饭吃完,酒也喝到位了。
郭燕老脸喝得红扑扑的,说话声音比平时还高了两个调。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手一挥:“林峰在桦南县给我买楼了,大三居,老宽敞了!你们三个,今晚都去我那儿住。”
三个孕妇一愣。
郭燕越说越来劲:“那房子老板正了,精装修,两米二乘两米的大床,两人一间,一点也不挤。”
她转头看了林海洋一眼:“你就在咱妈这儿住。你一个老公公,跟三个怀孕的儿媳妇住一块,也不方便。你在咱妈这儿还能帮着干点活,勤快点,知道不。”
林海洋点点头:“行,我留下。”
霍珊珊放下杯子,有点为难:“妈,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她自己在家,我不放心。要不我还是回家住吧?”
郭燕一挥手,说得理直气壮:“不行!你们怀里揣的是我儿的种,我就得伺候你们。把你妹妹也接咱家来住!咱家能住下,人多热闹。让林峰睡沙发就行。”
三女都看向林峰。
林峰苦笑着摇摇头:“就听我妈的吧。你们都去我家住,一会儿顺路把思雨接上。至于我嘛,你们不用管,我有地方睡。”
郭燕一摆手:“行!反正我马上就有孙子孙女了,你死外面我都不管。我照顾好我的三个宝贝儿媳妇就行。”
她转过头,看着三个儿媳妇,一脸的宠爱:“妈明天去同学那边搞点野味,给你们整点野猪、野鸡、野兔,还有狍子肉吃。”
三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谢谢妈!”
郭燕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以后你们就是我亲闺女。林峰要是对你们不好,告诉我,我砸碎他的骨头,给你们煲汤喝。”
林峰嘴角抽了抽。
真是我的好妈妈。
片刻后,散场了。
林海洋被留下当苦力。
郭百成临走前,回头问了一句:“姐夫,要不上我家睡呗?外甥狗子给我买的也是大三居,老敞亮了。”
郭燕眼睛一瞪:“去你家干啥?你俩在一起还能有好哇?到时候刘波都不好意思管你,你俩还不得天天喝酒?让他留下给咱妈干活。”
郭百成缩了缩脖子:“我就问问。”
郭燕骂道:“以后没把握的事儿,少基八问。”
刘波在他后腰上拧了一把:“走走走,你个傻逼,别找骂。”
林海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我留下陪咱妈。再有俩月就猫冬了,我给咱妈多劈点柴备着。”
姥姥站在门口,披着外套:“都走吧,路上慢点。”
“行,妈,我们走了。”
“姥姥再见。”
三个孕妇挨个跟姥姥打招呼,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明天来吃饭。”
所有人都出了门。
林峰开车,三个孕妇上车,郭燕坐在副驾。
顾韩雪系好安全带,忽然问道:“你喝酒了还开车?”
林峰摆手道:“呵呵……这地方没事,一年也见不到几次交警。”
顾韩雪看了他一眼:“真的?”
郭燕在旁说道:“没事,走。”
顾韩雪这才不问了。
车子出了姥姥家那条胡同,上了县城的马路。
路灯昏黄,路边有人蹲在门口吃西瓜,有人光着膀子打牌,蛐蛐叫得一阵一阵的。
顾韩雪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猫冬是啥意思呀?”
郭燕在副驾转过头:“这傻孩子,猫冬就是在家里过冬呀。那时候就得少出门了,特别是老人,天冷,路滑,这要是出去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韩雪问:“你们九月份就过冬呀?”
郭燕笑道:“那可不咋地。九月份有时候就飘雪了,十月份温度就已经零下了。到了腊月,出门撒泡尿都得拿棍儿敲。”
顾韩雪眼睛一亮:“我特别喜欢雪。妈,今年过年,我来东北过行不行?”
郭燕一拍大腿:“那太行了!那时候你正好已经坐完月子挺久了,抱着孩子来。咱东北过年才有意思呢,杀猪、贴窗花、放鞭炮,热闹着呢!”
林峰插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点早。我还想着带你们去南方过年呢。东北太冷了,在这儿过年有啥好的,出去放个炮都能把耳朵冻掉。”
郭燕厉声道:“唉!你个瘪犊子,咋这么忘本呢?这是生你养你的地方,这么多年了,也没冻死你呀!”
林峰闭嘴了。
郭燕不喝酒他都吵不过,喝了酒更吵不过了。搞不好还得挨揍。
张敏在后座偷笑。
霍珊珊也笑了,笑完又摸了摸肚子:“妈,过年的事还早,先想今晚怎么睡吧。”
郭燕大咧咧道:“有啥怎么睡的。两人一间,床大,随便滚。”
很快,车子先到了霍珊珊家。
林峰把车停在楼下:“我上去接思雨。”
“用我上去不?”霍珊珊问。
“你大着肚子,别爬楼了。我一会儿就下来。”
林峰上楼,敲门。
门一开,霍思雨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揪。
她一看是林峰,眼睛立马亮了,兴奋得直跳脚:“姐夫!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来给我送福利的吗?要独宠我?”
林峰翻了个白眼:“你想啥呢?我是来接你的,去我妈那住。”
霍思雨疑惑道:“啊?去阿姨家住?这不好吧?那我姐呢?”
“你姐也去,还有张敏和韩雪。她们在车里等着呢!快走吧。”
“哦哦哦。”霍思雨赶紧回屋拎皮箱,“我这就收拾。”
林峰帮她拎着皮箱,一起下楼。
霍思雨一边走一边问:“姐夫,阿姨家床大不大?我睡觉不老实,别挤着我姐。”
“大。两米二乘两米。”
“那行。”
车子重新启动,往万景小区驶去。
万景小区里,郭燕、郭霞、郭梅,再加上老舅郭百成,几家的房子都买在这儿,钱都是林峰出的。
郭燕家是八楼,大三居,门一开,灯亮着,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进来进来。”郭燕招呼着,“拖鞋在柜子里,自己拿。”
三个孕妇换鞋,霍思雨拎着皮箱跟在后面。
郭燕领她们看房间:“这间大的,给韩雪和敏敏住,她俩肚子大,活动方便,这间给珊珊和思雨。床铺好了,被子是新的。”
“妈,那你睡哪儿?”霍珊珊问。
“还有一间呢!我睡另一间。晚上你们谁要喝水、要起夜,喊我一声就行。”
张敏笑道:“妈,没那么夸张,我们是怀孕了,又不是瘫痪了。”
郭燕笑道:“反正有事儿叫我就行。”
林峰把皮箱放下,站在客厅里看了看:“那我呢?”
郭燕一摆手:“你睡沙发。要么去网娱城睡,要么去酒店睡,反正你有地方。”
“妈,我是你亲儿子吗?”
郭燕理直气壮道:“亲儿子咋了?亲儿子能有孙子亲吗?你爱去哪去哪,别在家碍事儿就行。”
林峰嘴角抽了抽:“行,我走。”
霍思雨在旁边嘲笑道:“姐夫,你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呀。”
“你闭嘴。”
林峰下了楼,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八楼亮着的窗。
窗户里,郭燕正拉着三个儿媳妇说笑。
他嘴角上扬,拉开车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