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思索过后,林长青决定趁着这会儿清闲,勉为其难地修炼一下。
他盘膝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双目微闭。
十阶极品的天圣玄功缓缓运转。
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朝凉亭汇聚而来。
但仅仅过了片刻,林长青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突破武帝时是由系统直接灌顶,根本不需要依靠天地灵气。
所以当时并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
如今主动运转功法修炼,才发现天武大陆的灵气中少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那些灵气在外围飘荡时还算正常。
可一旦被他吸入体内,经过功法转化试图沉淀为修为时。
就像是缺了某种核心,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稳固下来。
“什么情况......”
林长青脸上露出疑惑。
他仔细感知了片刻,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数万年前人族武帝联手将妖魔封印进妖界,剩余武帝以血肉和神魂融入天地加固封印。
那一战过后,天地法则便一分为二。
一部分留在天武大陆,另一部分随着妖魔界被一同剥离。
武者修炼到九品武圣巅峰之后,想要再进一步突破武帝,需要完整的天地法则作为依托。
而天武大陆的法则本就是残缺的,所以数万年来从未有人能靠自己突破到武帝。
他之所以能成功突破,完全是靠系统直接灌顶——系统以本源之力强行补全了他一人所需的天地法则。
但这仅限于他一个人。
天武大陆本身的法则依旧是残缺的。
换句话说,他今后想要靠自己正常修炼来提升修为......几乎不可能。
不过倒也不至于永远卡在武帝初期。
品质提升到十阶极品的天圣玄功,效果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即便是在这种残缺的天地法则下,也能缓慢地汲取天地灵气转化为修为。
但这个速度会非常非常慢。
如果说正常修炼像往水桶里倒水,那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拿着筷子蘸水珠,一滴一滴地往里滴。
想要靠这种速度突破到武帝中期,哪怕他的寿命已经远远高于任何武圣,外加长青诀增幅寿命,至少万载寿元。
等熬到那个时间也早就是猴年马月了......
林长青缓缓睁开眼,脸上并没有多少失望之色。
这个结果虽然让他有些意外,但还远远算不上什么打击。
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就是了。
想要快速提升修为,要么继续依靠系统签到,要么想办法将妖界和天武大陆重新融合在一起,让一分为二的天地法则重新合上。
反正有系统在。
修为提升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既然没办法修炼,那就只能继续被迫吃喝玩乐了。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脸上的表情跟没事人一样。
........
接下来的几天,林长青的日子过得相当悠闲。
每日指点苏婉清修炼,陪她逛街吃饭,长青圣皇自从上次请教后便闭关了,没来继续“骚扰”他。
其余时间便拿出双生山河图,带着苏婉清和四象圣卫以及金曜在天武大陆各处乱逛。
今天去大燕皇朝看看那片传说中的落星海,明天去大夏皇朝逛逛那座建在悬崖上的悬空城。
顺便看看能不能触发个随机系统任务,再捞点奖励。
可惜运气似乎用完了,逛了好几天一个任务都没触发。
不过林长青也不怎么失望。
就当出来散散心,看看新风景,权当是带婉清旅游了......
这天中午。
圣皇府的后花园上空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卷上浮现出林长青几人的虚影,正在一点一点地凝实。
正在修剪花枝的几个丫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修剪花枝。
扫院子的小丫鬟也只是抬头瞄了一眼,然后继续扫地。
管事的刘伯倒是一如既往地恭敬,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画卷下方,躬身等候。
这幅画每天都要出现好几回,全府上下早就见怪不怪了。
过了几十息功夫,林长青几人的身影彻底凝实,从画卷中走了出来。
林长青随手收起画卷,苏婉清挽着他的胳膊,脸上还带着几分刚从大燕那片花海中回来的笑意。
四象圣卫和金曜跟在身后。
刘伯率领一众丫鬟仆人躬身行礼。
“恭迎老爷、夫人回府!”
林长青微微颔首,刚准备摆手让众人散去该干嘛干嘛。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眉头微微一动,目光朝京城某个方向望去。
他的武帝感知远远强于武圣,方才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紊乱波动。
那波动传来的方向是京城最核心的地段——崇仁坊。
那里是京城权贵们扎堆的地方,寸土寸金。
别说普通百姓了,就连一般的七品小官都住不进去。
能在那儿有宅子的,不是皇室宗亲就是朝中顶尖的重臣。
而波动传来的具体位置,是一座占地面积不小却异常低调的宅邸。
大门上挂着一块朴素的黑底匾额,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萧府。
那里正是镇魔司总司主萧千钧的府邸。
.........
与此同时,萧府深处。
一间封闭的密室内。
萧千钧盘膝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周身的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
身前的衣襟已经被吐出的鲜血浸透了大半。
体内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四处乱窜,经脉中传来一阵又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这是强行冲击九品武圣失败后遭受的反噬。
冲击失败反噬的剧痛传遍全身,但他此刻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
他只是呆呆地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
那双曾经握刀斩杀过无数妖魔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他闭关已经好多天了。
自从当日从圣皇府回来以后,他便带着林长青的指点和虞皇赏赐的资源,满怀希望地走进了这间密室。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
以为有了武帝的指点,突破武圣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当真正开始冲击那道瓶颈时,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根基不够扎实,天赋不够强大,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不够深刻。
这些被林长青一针见血指出来的问题,并没有因为那番指点就凭空消失。
它们依旧横亘在那里,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而命运也并没有眷顾他。
萧千钧缓缓抬起头,看着密室天花板上那盏摇曳的长明灯。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声音里满是不甘和苦涩。
他为了向妖魔报仇,苦修多年爬到八品大宗师巅峰的位置上。
又为了突破九品武圣,在这个瓶颈上卡了快三百年。
他以为这一次终于能跨过去。
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就在这时。
密室的石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来人是萧千钧的儿子,萧逸风,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长袍,身量还没完全长开,但眉眼间已经隐约有了几分他父亲的英气。
自从萧千钧闭关以后,他便一直守在密室外面,寸步不离。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竖着耳朵听密室里的动静。
方才他忽然感受到父亲的气息剧烈紊乱,然后便听到了吐血的声音。
少年吓得魂都快飞了,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推开门冲了进来。
萧逸风一进门便看到了瘫坐在蒲团上的萧千钧。
父亲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
那双曾经让他无比崇拜的锋利眼眸,此刻却空洞得让他心头发堵。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模样。
在他印象中,父亲永远都是那个脊梁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斩杀妖魔从不眨眼的镇魔司总司主。
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个被现实彻底击垮了的老人。
萧逸风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快步走上前去蹲在萧千钧身旁。
他伸手扶住父亲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爹,您,您先别动......孩儿扶您起来......”
萧千钧任由儿子将自己扶起来靠在墙壁上,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眼睛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萧逸风看着父亲这副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他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爹,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这次失败了咱们下次再来,您不是常说修炼一途哪有一帆风顺的吗?”
“天武圣皇殿下之前也说过,您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了。”
“这次失败不代表以后都不行。”
“孩儿相信您,您也要相信自己......”
少年说着说着声音还是忍不住哽了一下。
但他马上用力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容。
“爹,您先别想那些了,孩儿去给您倒杯水,您好好歇一歇。”
萧千钧听着儿子那些小心翼翼安慰的话,看着儿子那张努力挤出笑容的脸。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那波动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苦涩。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逸风......不必了。”
“爹这一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萧逸风心里一阵发毛。
那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尘埃落定,再无任何可能改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