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城的城门比五柳城大了不止两倍，城墙高达十丈，用的是中州特有的青罡岩，据说能扛住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城门口站着八个穿着统一制式铠甲的守卫，修为清一色筑基巅峰——在五柳城，筑基巅峰能当散修头目，在这里只能看大门。
城门一侧贴着数十张悬赏令和告示，从万魔宗的通缉令到炼丹师行会的药材收购公告，从上三州某世家公子的寻人启事到天阙城官府的宵禁通知，密密麻麻贴满了整面墙，最角落处被风吹得翻卷起来的角落里露出一张新贴的告示，上面写着“近日城内禁制升级，凡无入城令者不得入内，违者按奸细论处”，告示上的墨迹还没干透，落款处盖着天阙城城主府的朱砂印。
林尘把马缰交给城门外的驿栈，走到告示墙前扫了一眼那张禁制升级的告示。
告示上的禁制符文排列方式和他之前在落雁谷见过的护山大阵有几分相似——都是螺旋状的引灵结构，核心符文的灵纹走向偏重于限制外部灵力进入，这种禁制对散修的限制最大，对持有入城令的宗门弟子基本不受影响。
“你的入城令呢。”一个守卫拦住他，手里的长枪横在胸前。
林尘从怀里摸出掌门提前准备好的入城令——那是一枚刻着苍梧宗苍鹰徽记的铜质令牌，背面盖着五柳城炼丹师行会的担保印章。
苏荇在落雁谷帮他办好了炼丹师行会的担保手续，这枚令牌在中州大部分城池都可以当作入城凭证使用。
守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把令牌还给林尘，挥手让他进了城。
天阙城内的街道比五柳城宽敞了至少一倍，两旁的建筑全是青罡岩砌的，沿街店铺的招牌上刻满了灵石灯阵法的引灵纹路，店铺门口排着长队的散修们正在等着领取入城登记表。
林尘注意到这些散修的修为大多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偶尔有一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也是行色匆匆地从街角一闪而过，像是在躲什么人。
天阙城的气氛和他之前去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五柳城的散修虽然多，但整体氛围是散漫而随意的；落雁谷安静清冷，像个与世隔绝的药园子；火毒宗压抑阴沉，到处弥漫着火山岩的硫磺味。
而天阙城给他的感觉是一口被强行压住了沸水的锅——表面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实际上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某种看不见的规则。
他沿着主街走到炼丹师行会的分部。
天阙城的炼丹师行会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家都要气派——三层的青罡岩建筑，门口立着一面巨大的观火镜，镜面上实时滚动着今日的丹药行情和药材收购价格。
大厅里排着十几个等着办理入会手续的散修，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行会袍子的女修，修为金丹初期，袖口绣着玄阶丹师的标识。
她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头也不抬地问林尘。
“入会还是办证。”
“办证。五柳城炼丹师行会担保的。”林尘把掌门的入城令和苏荇帮他办的担保文书放在柜台上。
女修抬起头扫了一眼担保文书上的印章，把文书推回林尘面前，然后从柜台下面取出一面刻着天阙城字样的小型观火镜，将入城令放在镜面上照了一下。
观火镜上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苍梧宗外门弟子林尘，筑基巅峰，五柳城炼丹师行会担保，落雁谷沈谷主推荐。
她看完这行字，重新抬起头，多看了林尘一眼。
“落雁谷沈谷主的推荐信？那这枚入城令就不需要排队核验了——沈谷主在炼丹师行会有元老席位，她推荐的人可以直接通行。另外行会有个规矩，凡持沈谷主推荐信的丹师，可以在分部免费住宿三天，炼丹室也可以免费用，不过药材得自己掏钱买。你现在需要办什么。”
“找一个人。铁老，丹阵师，在中州开了家丹器铺子。另外还想打听一下顾长夜这个人。”
女修把登记册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在一行字上点了点。
“铁老的铺子在西街尽头，门口挂着一面碎了角还亮着的观火镜——那就是他的招牌。他的铺子没有名字，但天阙城所有炼丹师都认得那面碎镜子。铁老在天阙城住了十几年，除了每年的炼丹师行会年会，他几乎不出门。你找他修丹炉还是买丹阵灵器？”
“学丹阵。五柳城徐老头的推荐。”林尘把徐老头给的那块铜牌放在柜台上。
女修拿起铜牌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无奈。
“徐老头的推荐信——他跟铁老是老相识，都是那种炸了炉不心疼还笑嘻嘻的疯子。铁老这几年脾气越来越古怪，上个月有个金丹期的炼丹师去找他学丹阵，被他拿炼丹炉砸了出来，因为那个炼丹师连丹阵入门第一章都没看懂就去拜师。不过徐老头的推荐信在他那里确实管用——铁老说过，五柳城徐老头的推荐信，他认。你要是准备好了就去西街尽头找他，记得带上你自己的炼丹炉——他那间铺子里全是半成品，没有一口能用的成品炉。”她顿了顿，扫了一眼林尘腰间那把碎星，“另外提醒你一句，天阙城的散修不认灵石，只认贡献点。城里的炼丹师行会、灵膳楼、驿栈、药材铺、连路边卖烤地瓜的都只收贡献点。贡献点可以通过完成行会委托或者悬赏令来赚——大厅右侧的布告栏上贴着所有悬赏令，从金丹初期到元婴初期都有，按你的修为，建议先从筑基期和金丹初期的悬赏开始接。你手里有灵石的话可以去行会柜台兑换贡献点，不过汇率不太划算——一万灵石换十点，而一枚筑基期悬赏令的报酬至少是五十点起步。”
“悬赏令上有关于万魔宗内部消息的委托吗。”
女修又翻了一页登记册，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万魔宗的消息不在公开悬赏令上，那种委托属于高等级情报交易，需要通过炼丹师行会的内部渠道申请。不过你可以试试找顾长夜——顾长夜这个人不是炼丹师行会的成员，但他在天阙城的消息渠道比行会还广。他最近在西街附近出现过，具体位置不确定。你要是想找他，可以先去西街转转。”
林尘从行会大厅出来，沿着主街往西街方向走。
穿过一条窄巷子时，灵纹感知捕捉到身后多了一道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不是跟踪，是有人在远远地观察他。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穿过西街的石板路，在一家药材铺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假装低头看药材铺门口摆着的清心草，余光扫到身后那道灵力波动也跟着停在了巷子口。
一个穿着灰布短袍的中年男人从巷子里走出来，身材瘦削，脸上带着一副铜框眼镜，修为只有筑基后期，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走到林尘面前，推了一下眼镜，说了一句让林尘脚步一顿的话。
“你身上有柳如梦的令牌印记。我在中州混了二十年，还没见过哪个筑基期能让她亲自给令牌的。你是不是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