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幂转过身,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汗珠,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陈阳,今天的事……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林雁和骆雪是天仙门的核心弟子,你今天把她们打成这样,还废了她们修为,天仙门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门派里比她们厉害的长老还有好几位,你往后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别留在这儿等着她们上门。”
陈阳听到这话,只是淡淡一笑,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无所谓。
是她们先动手要取你性命的,我不过是自卫罢了。
天仙门的人真要不分青红皂白找上门来,我接着就是,怕也没用。”
孙幂看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又感动又着急。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
要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和天仙门、不会和楚家结下这么深的仇。”
她咬着嘴唇,低头思索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纳戒上轻轻一抹。
一本封皮赤红、书页边缘隐隐流动着火焰纹路的古籍,从纳戒里缓缓飘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掌心。
这本书的封面很古朴,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用金色线条勾勒出来的火焰纹路。
火焰中央缠绕着一道细小的闪电,看起来玄奥无比。
一股淡淡的灼热气息从书页里透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烫。
孙幂双手捧着这本书,郑重地递到陈阳面前。
“这本书,叫焚天火雷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郑重,“是我们天仙门压箱底的顶级绝招,整个门派里有资格修炼的人不超过五个。
这门功法以火为基,以雷为锋,雷火相生,一旦修炼有成,一出招就是雷霆万钧,威力大得很。
你拿着它,多一门厉害的功法,就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陈阳看着这本赤红色的古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抬眼看向孙幂,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我了?”
“这是你们天仙门的镇门绝学,要是被门派的人知道功法外流,你在门里的处境……”
孙幂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很坚定:“你不用顾虑我。
现在最重要的是顾好你自己。
你今天也看到了,楚傲穹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他今天在山上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背后还有韩风长老那种凝神境八层的高手,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是今天这个场面了。
你多学一门绝招,到时候就多一分胜算。”
她说完,不等陈阳再推辞,就将书硬塞他手上。
她又再次抬手,在自己的纳戒上摸索了一阵,取出一枚样式更古朴、表面刻着细密云纹的纳戒。
这枚纳戒灵光闪闪,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这个你也拿着。”孙幂把纳戒塞进陈阳手里,“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修炼资源,上品灵石有几千枚,还有不少丹药,疗伤的、回力的、突破境界的,都有。
你拿去抓紧时间吸收炼化,尽快把修为提上去。
我估计,楚傲穹那边很快就会带着韩风长老卷土重来,到时候……你得有足够的力量自保。”
陈阳捏着这枚纳戒,没有立刻推辞。
他先是在指尖轻轻划了一道口子,一滴鲜血滴在纳戒表面,完成滴血认主。
神识探进去,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纳戒里面的空间很大,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上品灵石,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旁边是一排排丹药玉瓶,红的、绿的、白的,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不是凡品。
还有几株保存完好的上等草药,根须完整,灵气氤氲。
他心里一震。
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分量了。
这些资源,足够一个普通修士一路修炼到巅峰,说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也不为过。
这绝对是孙幂这些年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陈阳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伸手抓住孙幂的手腕,把纳戒往她掌心里推回去,语气很认真。
“不行,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是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修炼资源,你自己留着提升修为吧。
我不能白拿你这么大一笔东西!”
孙幂却没有让他推回来。
她两只手一起用力,把陈阳的手连带着纳戒,又稳稳地推了回去。
她的眼神很固执,不容他推辞。
“你一定要收下。”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你不收,我心里不踏实。
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敌人?
楚家、韩风长老、还有可能找上门来的天仙门,哪个不是狠角色?
你比我更需要这些资源。”
她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至于我……你也看到了,我是天生纯阴体质,体内寒毒纠缠。
就算有再多的灵石、再多的丹药,我也吸收不了,放在我身上只是浪费。
可你不一样,你天赋比我好,敌人也比我多,这些东西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陈阳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孙幂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她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屑,目光在陈阳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她的声音很轻,“你自己千万保重,一定要小心楚傲穹。
如果……如果真的打不过,就先离开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完,她不再看陈阳,转过身,一步步沿着山道朝山下走去。
山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角,她的背影拉得很长,一步一步,慢慢融进了远处的树影中。
陈阳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本焚天火雷诀,掌心捏着那枚纳戒,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远去的方向。
山风呼呼地吹过,松涛阵阵。
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