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矿泉水瓶花瓶刚被姜虞摆到窗台上,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林星冉拎着一袋关东煮走进来,头发散着,鼻尖冒汗。
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花香。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愉快气息。
她视线扫过去。
姜虞正蜷在椅子上刷手机,腿一晃一晃的,嘴角翘得老高。
窗台上那半截矿泉水瓶里插着一束皱巴巴的红玫瑰,包装纸还歪着。
林星冉脚步一停。
“我去。”
她把关东煮往桌上一搁,上下打量姜虞。
“你这……什么表情?”
姜虞抬头,脸上那点笑还没来得及收。
“什么表情?”
“傻笑。”林星冉走到窗台前,弯腰研究那束花。
“这花哪来的?”
“买的。”
“你自己给自己买的?”
“别人送的。”
林星冉啧了一声,捏了捏花瓣。
红色的包装纸皱的不成样子,花也蔫了一半。
“啧,这花怎么看着这么劣质啊。”
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姜虞轻哼一声。
“限量版。”
“限量版地摊货?”
“早上五点的限定款。”
林星冉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的答案已经有了。
前天晚上还哭得枕头湿透的人,今天整个人活过来了。
看手机时笑容满面,嘴角一直上扬。
林星冉挑了挑眉,把关东煮推给她。
“所以,你俩和好了?”
姜虞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她,耳朵尖已经粉了。
“也没有……完全和好。”
“那是几成和好?”
“大概……八成半吧。”
林星冉噗嗤一声笑出来,绕到她面前蹲下,仰着脸看她。
“姜虞同学,你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八成半,九成九都不止,差的那零点一,是不是留着让人家明天继续来哄?”
姜虞伸脚踢她。
“你烦不烦啊林星冉,我问你了吗?”
林星冉站起来,把小丸子递了一根给她。
“你不用问啊,你脸上都写着答案呢,得了,吃吧,我今天心情也好,不跟你计较。”
姜虞接过竹签,戳了颗丸子塞嘴里,嚼了两下才抬眼看她。
“你心情好?让我猜猜,是不是某位欠了五年奶茶的人今天表现不错?”
林星冉正往嘴里送丸子的手顿了一下。
“跟他没关系。”
“哦,没关系。”姜虞慢悠悠地嚼着,“就是你今天这打扮应该花了不少时间吧。”
林星冉差点被丸子噎住,拍着胸口缓了口气。
“我就是想打扮一下怎么了,碍着你了?”
“没碍着我。”
姜虞笑得眯起眼,竹签在手里转了个圈。
“只是你回来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跟我刚才一模一样。”
林星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同时别开脸。
姜虞先开口:“别提了。”
林星冉跟上:“对,不提了。”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林星冉突然说:“他今天带我去打了保龄球,我赢了他三局,他脸都绿了。”
姜虞立刻转过来:“保龄球?比烤肉有新意。”
林星冉把竹签往垃圾桶里一丢。
“那是,天天吃烤肉不得腻死,而且他球技比他说话靠谱多了,至少全程没怎么油嘴滑舌。”
“真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
林星冉声音低下去。
“他说我打球的样子特别帅,比他帅。”
姜虞忍着笑。
“这就把你哄住了?”
“谁被哄住了!我只是觉得他说的是事实!”
两个人笑成一团。
小光球从枕头底下冒出半个身子。
【宿主,你闺蜜约会频率比你高。建议加大攻略节奏。】
姜虞在心里踢了它一脚:“你管好你自己的数据库就行。”
【本系统只是客观陈述。】
“客观个头。”
她打开手机,霍砺的消息还停在刚才那条。
【猫今天被你吓到了,钻进架子底下不肯出来。】
姜虞打字回复。
【那是它胆子小,跟我没关系。】
霍砺很快回了消息。
【它体重八斤,比你胆子大。】
姜虞有些不服气。
【你什么意思,说我胆小?】
【你怕黑,怕虫子,怕打雷。】
姜虞气鼓鼓地回。
【我还怕你呢。】
那边停了两秒。
【怕我什么?】
姜虞盯着屏幕,手指动了动。
怕你突然消失。
她没发出去。
她删减片刻,最后敲了三个字。
【怕你丑。】
霍砺:【……】
霍砺:【睡觉。】
姜虞笑了一下,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林星冉的声音从被窝里闷传出来。
“你又在那偷笑。”
“没有。”
“骗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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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别墅。
客厅里灯光通明。
晚饭后,姜建明难得出现在家里。
他坐在主位沙发上,翻着手里的文件。
旁边放着半杯龙井,茶汤已经凉了。
姜母在旁边给他续水。
“这次去Y国待多久?”
“一周左右,项目收尾,签字走个流程。”
姜建明头也没抬。
姜母没多问。
姜若若从楼梯上下来,脚步顿了顿,看了眼客厅里的姜建明。
“爸要出差?”
“嗯。”
“什么时候走?”
“后天。”
姜若若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经过沙发时,她又停住。
“大哥知道吗?”
姜建明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会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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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书房。
姜予安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手机。
门被敲了两下。
“进。”
谢存推门进来。
今天他换了件深灰色衬衫。
“姜总,有个情况。”
姜予安示意他坐,谢存没坐,直接站在书桌前压低声音。
“姜董后天飞Y国。他今天让行政订了商务舱,落地后的行程安排走的是公司系统。但我查了一下,他多订了一晚酒店。比公开行程多出一天。”
姜予安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多出来的那天,做什么?”
“行程系统里没写。但他让助理额外订了一辆车,接送地点不在公司,在城郊。”
姜予安沉默了几秒。
“你想跟去。”
不是疑问句。
谢存点头。
“我在Y国那边还有几条线。姜董这次过去,如果跟那家离岸公司的人碰面,我在当地能第一时间跟上。”
姜予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风险呢。”
“我不会让他发现。”
姜予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里,半山别墅的花园草坪修剪得平平整整,景观灯安静地亮着。
他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从小到大,姜建明在他面前永远是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可现在他知道那副皮囊底下y隐藏着什么。
八个亿的资金流水。三层壳公司。开曼信托。
还有霍家二房。
“去吧,别让任何人发现你。”
姜予安开口吩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