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想也没想：“嫁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别的，就是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倒是旁边的赵奶奶说了一句：“怎么没回来过？上次不是被打的时候回来过吗？”
这话一出，赵父立马呵斥一声：“娘，你胡说什么！还不快进去！”
旁边的老爷子也赶紧把老太太拉了进去。
山秀三人对视一眼。
这赵父明显是知道点什么的。
山秀拉了一下江维正的袖子，轻声说：“别给他好脸，吓他一下，啥都招了。”
原本就害怕官家人，更害怕牵扯官司，不禁吓的。
江维正立马板起脸，对着赵父呵斥起来。
“知道我是公安局的，你还不说真话！”
该说不说，江维正板起脸来，还是有点唬人的。
“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你们的女儿赵晓玲可能不是出走，而是失踪或是被拐了！你们要是还跟我欺瞒，包庇罪犯也是犯罪，是要被抓起来的！”
江维正也没着急把赵晓玲可能已经遇害的消息说出来。
毕竟他现在也不确定赵晓玲是跟人私奔了，还是真的遇害了。
山秀也适时开口。
“叔婶，现在公安局正在严打拐卖妇女呢，赵晓玲要是被你们卖了，你们全家都是要跟着吃枪子儿的！”
山杏也跟着恐吓起来：“你们倒是替人隐瞒，到时候人家都把责任推你们身上去，人家没事，你们被抓起来坐牢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给赵父赵母吓得一张脸煞白。
赵母那是一点也不禁吓，山秀说话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开始止不住颤抖了。
“领导，这件事真的跟咱们没啥关系！也不是我们让她跟人跑的！”
赵父转头看了赵母一眼，但是并没有阻止她的话。
江维正见他们满脸惊慌，语气也稍微软了下来。
“你们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母哭哭啼啼的，看向赵父：“还是你说吧。”
赵父请他们进了院子。
“事情是这样的，晓玲嫁过去之后，一直都过得不错，我们那女婿……”
说到这里，赵父抹了把脸，脸上全是赞许，显然是对周祥这个女婿十分满意。
“我们那女婿周祥是个好人，彩礼是没少给，对我们也还不错。”
听着赵父的话，山杏脸上闪过一丝讽刺。
彩礼比闺女还重要。
“你们也知道，这时候闺女嫁出去之后，也很少再联系，家里日子不好过，咱们也怕老过去，会让女婿家里不高兴，总觉得我们是去打秋风的。”
山杏讥讽一句：“女儿嫁出去快一年，也就回来一次，你们觉得这是过得好？”
但凡过得好的，不可能一年就只回来一次。
唯一的一次，还是被打了才回来的。
赵父赵母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是讪讪的。
江维正看向山杏：“你别打岔，先听他们说！”
山杏冷哼一声，没再插话。
“那次回来应该是芒种前后，带了些鸡蛋回来，说是回来看看我们。”
说到这里，赵父就看向赵母，“回来就跟她娘在屋里说了几句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赵母。
赵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她也没说啥，就是说周祥老是伸手打她，一有不高兴就动手。”
赵母叹了口气。
“男人嘛，发发脾气动动手也是常有的事，他做干部的，也不会真的把她打死，忍一忍就好了，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听到这话，山杏怒火直冲头顶，气得浑身止不住发抖。
“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们都这样过来，就意味着你也要让你的女儿过这样的日子吗？”
这话，是替赵晓玲问的，也是替她自己问的。
陈英也曾经这么跟她说过。
女人都是这样的，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忍一忍就好了。
山秀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以为安慰。
山杏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了两口气之后，才算是冷静下来。
江维正虽然不知道山杏这是怎么了，但是看着她的样子，也没着急催促。
等看着山杏冷静下来，这才看向赵母，示意她继续。
赵母嗫喏了一下嘴唇。
旁边的赵父继续补充：“从那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后来周祥来找我们，说是那天两人吵了一架，那丫头脾气倔，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跟男人跑了。”
赵母点头：“周祥跟我们说，晓玲这是犯错，叫破坏革命生产，生活作风败坏，他念在夫妻一场，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公社那边亲家也打了招呼，保证不会影响到我们，让我们千万不能在外面瞎说话，要是有人来问的话，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让上面知道了，说我们家里出现逃窜分子，我们全家都要变成坏/分子，连带我们亲戚都要查历史问题，说不定还要拉出去游街。”
赵母红了眼眶，“我家里还有几个姑娘呢，这要是跟人私奔的名声传出去，几个姑娘都不要嫁人了！”
山秀也明白过来。
赵父赵母其实也是啥也不知道。
赵晓玲是生是死他们也是不知道的。
周祥只要小小敲打一下，他们自己就害怕了，什么事情都不敢瞎问，也不敢瞎打听。
说到底，还是愚昧。
一直在厨房里的赵奶奶这会儿也跑出来。
“咱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有人来调查的时候，我们也都说的不知道，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他们给抓起来吧？”
家里就等着他们干活挣工分呢，这要是他们被抓起来，家里岂不是要垮了？
眼见着赵奶奶就要嚎，江维正赶紧摆摆手。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要是真的不关你们的事情，我们也不会胡乱抓人！”
从赵父赵母这边是问不出来什么了，江维正起身告辞。
出了门，江维正看向山秀两人：“你们怎么看？”
山秀还没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站在身后。
她一双眼睛里噙满泪水，哽咽着问：“我姐……是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