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多了”的时间，也得掰成两半花——一半给苏家那头悬在三天后的灵婚火坑，另一半，得留给眼下能立刻攥进手里的“经验值”和“装备”。
老宅的钥匙是个指望，但指望之前，林北辰得先把自己的“号”练起来。
系统面板上那个【见习清算者（初级）】的标签，怎么看都像个脆皮小号，去刷陈世豪那种明显有邪术师撑腰的团本，怕是进门就得躺。
于是，第二天下午，阳光小区门口，林北辰把一份黄焖鸡米饭递给探头探脑的保安老李。
“李叔，刚听里面住户念叨，说7号楼有点……邪乎？”林北辰递烟的动作行云流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底层小哥对邻里八卦的好奇与一丝丝后怕，“是不是啊？我这以后常来送餐，心里有点毛毛的。”
老李接过烟，没点，捏在手里，压低了声音，眼珠子左右瞟了瞟：“邪乎？那不是邪乎，是凶！煞气重！”他凑近些，口气里的烟味和紧张感一起喷出来，“就7号楼404，好几年了，房子空着，为啥？出过人命啊！”
“啊？”林北辰瞪大眼睛，外卖箱的带子在手指上缠了一圈。
“就前两年，哦不，三四年了。”老李皱眉回忆，皱纹里填满忌讳，“那家男人，听说是赌输了还是咋的，疯魔了，半夜……把自己老婆孩子都……用菜刀。”他做了个挥砍的动作，声音压得更低，“血流了满屋，楼道里都是腥味儿，好几天散不去。后来房子贱卖，搬进去的，没一家住满三个月。不是半夜听见剁肉声、哭声，就是家里东西自己动，最邪门的一家，男主人梦游，差点从阳台跳下去！这不，彻底空了，没人敢要，物业说是凶宅，让别靠近。”
林北辰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哎呦，这么吓人……那具体是几单元来着？我好绕着走。”
“就3单元，404！”老李吐出这几个数字，像吐出一口不祥的烟，“记住喽，小林，绕着走准没错！”
“记住了记住了，谢谢李叔！”林北辰一脸“得救了”的表情，骑上电单车，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系统提示：目标地点信息采集完成。
坐标更新：阳光小区3单元7号楼404。
关联事件：多重凶杀，怨念凝聚。
危险等级评估：厉鬼级（需谨慎处理）。】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了一下，林北辰蹬车的脚都没顿。
他拐进旁边小巷，找到一处无人监控的死角，停下车，意识沉入系统。
新协议的契约定金，一小部分现金被他以一种颇为原始且怪异的方式“献祭”了——揉成团，塞进嘴里，在系统的引导下，用舌尖血和着唾液“吞咽”下去。
胃里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感，仿佛有无形的管道将这份“现实物质能源”抽取转化。
几秒后，系统界面光芒微涨。
【锚定能源补充……临时能量储备+5%。】
【检测到基础条件满足，新功能解锁：】
【1. 业力感知（被动/主动）：范围由十五米扩大至五十米。
可更清晰感知灵体方位、强度及恶意指向。】
【2. 基础法术兑换列表（已开放）：可消耗业力值兑换一次性或持续性低阶法术。】
列表展开，琳琅满目但大多灰暗，只有前面几个亮着，标价看得林北辰肉疼。
他精打细算，用之前零散任务积攒和这次补充的业力值，兑换了：
【驱邪符（初级）x3】：单价20点。
对低等灵体有驱散、伤害效果。
【***（一次体验版）x1】：消耗100点。
可于掌心凝聚一道微弱天雷正气，对阴邪之物有克制效果，威力尚可，但仅能使用一次。
还剩些许，他留着没动，以备不时之需。
回到他那间月租五百、除了一张床和旧桌子外空空如也的出租屋，林北辰仔细研究了新到手的“装备”。
符纸微温，上面的朱砂纹路隐隐有光；那***的体验符则是一团更凝实、更刺手的光球，捏在手里有种握了颗小炸弹的错觉。
准备工作就绪。
次日傍晚，夕阳把城市镀上一层血橙色的光时，林北辰的手机外卖APP“恰好”接到一个送往阳光小区3单元7号楼404的订单——一份加麻加辣的水煮鱼片。
他“无奈”接单，提着保温袋，骑车前往。
小区里遛弯的大爷大妈看到他往7号楼方向走，都投来或同情或看傻子的目光。
林北辰充耳不闻，脚步轻快地走进3单元门洞。
一进去，光线骤然昏暗。
老旧的声控灯年久失修，只有顶楼一盏发出昏黄微弱的光。
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腥气。
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阴冷顺着脚踝往上爬。
他默运【业力天眼】。视野瞬间变了。
楼梯间的墙壁、扶手、甚至天花板，都蒙上了一层污秽的、暗红色的“油渍”，仿佛陈年血污浸透后再风干。
这些痕迹并非静止，而是在微微蠕动、流淌，尤其越往上越浓烈。
四楼楼道口，那暗红色几乎凝成流动的帷幕，不断向下蔓延。
404的房门紧闭，是那种老式的暗红色防盗门。
门缝里，浓得化不开的阴气丝丝缕缕地渗出，在门口地面凝结成一小片湿冷的、油腻的黑渍。
更清晰的是声音。
“咚……咚……咚……”
极其规律，沉闷，像是钝刀砍在冻肉上的声音，从404门后传来，间隔略长，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执着。
林北辰咽了口唾沫，喉咙有点干。
他深吸一口气，那阴冷的气息吸进肺里，冰得胸口一闷。
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他敲得很有礼貌。
门内的剁肉声，停了。
死寂，持续了大概三秒。
然后，“吱呀”一声，厚重的防盗门，向内无声地滑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连楼道这点微光都被吞噬了。
一股更浓烈的阴冷混合着淡淡的、陈腐的血腥味和……辣椒油的味道？
扑面而来。
林北辰眼皮跳了跳，硬着头皮，侧身挤进门缝。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随即眼睛适应，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客厅布局，沙发、茶几、电视柜，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但所有家具的位置都有些微妙的歪斜，像是经历过挣扎碰撞。
剁肉声是从左侧厨房方向传来的，此刻又响了起来，缓慢而沉闷。
他刚把外卖盒放在门边的玄关柜上，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大门猛然关闭，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光线！
屋内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厨房方向，隐隐约约透出一点惨绿的、如同劣质荧光棒般的微光。
来了！
林北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业力天眼运转到极致。
黑暗中，一道魁梧得几乎塞满厨房门框的虚影，猛地冲了出来！
虚影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气，身上布满撕裂的伤痕和早已干涸发黑的污迹，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部位置疯狂燃烧，死死锁定林北辰。
它手中，拖着一把同样由黑气凝聚、形态扭曲、布满锈蚀缺口的幻化屠刀。
没有嘶吼，只有一股饱含怨毒、疯狂和冰冷杀意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墙壁，轰然压来！
它抬起“屠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阴风，直劈林北辰后颈！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完全不像笨拙的怨灵，更像一个死前就熟谙杀戮技巧的屠夫！
林北辰早有准备，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一个狼狈但有效的侧滚翻，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足以让普通人魂飞魄散的一劈。
“屠刀”擦着他后背掠过，带起的阴风让他皮肤生疼，衣服后摆瞬间被腐蚀出几道焦黑的口子。
翻滚中，他右手一扬，一张泛黄的【驱邪符】脱手而出！
符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团乒乓球大小的炽白光球，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带着纯正阳刚的破邪气息，直射厉鬼面门！
刘猛（林北辰从系统信息里知道了这倒霉蛋的名字）冲势一顿，被光球正面击中。
那张模糊的脸上两点红光剧烈闪烁，它发出一声无声却尖锐刺耳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吼，周身黑气翻腾，溃散了不少，动作也明显一滞，僵在原地。
“有效！”林北辰精神一振，毫不停歇，借着翻滚起身的势头，脚下发力，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向客厅中央的沙发后。
“吼！！！”
剧痛和阻挠显然彻底激怒了这头厉鬼。
它猩红的双眼光芒暴涨，周身黑气重新汇聚，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
它放弃了笨拙的劈砍，屠刀虚影一挥，一道半月形的漆黑气刃脱刃飞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斩向林北辰藏身的沙发！
“我去！远程攻击？！”林北辰骂了一句，手脚并用地扑向一旁旧茶几。
“咔嚓！”沙发被气刃斩中，从中间齐齐断裂，切口光滑，仿佛被无形巨刃劈开，断裂处冒着丝丝黑烟。
林北辰躲在茶几后，心脏狂跳。
这厉鬼生前估计没少砍人，死后这攻击性简直拉满，还带变招的！
不能硬拼，得控场！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边缘被剪得歪歪扭扭、画着简易扭曲线条的便签纸——这是他用系统那微不足道的临时能量，配合一点指尖血画的“简易困灵纹”，效果弱得约等于心理安慰。
但此刻，有总比没有好！
他看准客厅四个角落，手指连弹，将几张便签纸奋力甩出。
便签纸飘飘悠悠，落在角落，上面的血迹线条微微一闪，随即黯淡。
效果微乎其微，但客厅内流转的阴气似乎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滞涩，就像流畅的水流被几颗小石子稍微绊了一下。
就这一下滞涩！
刘猛的追击动作，再次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卡顿！
机会！
林北辰眼中精光爆闪，从茶几后猛地站起，手中最后一张【驱邪符】已经扣在掌心。
他迎着再次扑来的厉鬼，不退反进，在对方屠刀劈下的前一刹那，身体一个滑铲，从它胯下险之又险地穿过，同时左手反手一拍！
“啪！”
燃烧的驱邪符，结结实实拍在了刘猛虚影的后腰上！
“嗷——！！！”
这一次的痛嚎更加凄厉，白光爆发，刘猛后腰处黑气如同遇到沸汤的积雪，迅速消融出一个大洞，整个形体都变得虚幻透明了几分，动作彻底僵住，屠刀几乎脱手。
就是现在！
林北辰滑出两米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右手掌心早已蓄势待发。
那团体验版的【***】光球被他死死攥住，此刻随着心念一动，狂暴的雷霆正气透体而出！
“给爷——中！”
他低吼一声，右掌前推，掌心皮肤下青筋暴起，一道比他想象中要细小些、但凝练无比的炽白色电光，“噼啪”作响地射出，瞬间命中僵直的刘猛虚影胸口！
“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仿佛高压电击穿空气。
耀眼的白光吞噬了刘猛的躯干，无数细小的银色电蛇在它周身黑气中疯狂游走、撕扯、净化。
刘猛那两点猩红光芒骤然熄灭，它张开“嘴”，发出最后一道充满不甘和痛苦的无声尖啸，整个灵体剧烈扭曲、波动，眼看就要彻底溃散。
林北辰眼前，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光。
【检测到重伤濒散厉鬼灵体！】
【是否启动“镇压收取”功能？（需消耗大量业力值）】
【提示：收取成功可获得完整灵体本源及大量业力，失败则灵体消散，收益减半。】
“收！”林北辰毫不犹豫，意念狠狠按下。
【启动镇压收取……正在消耗业力值……】
【业力值：150 → 30。】
【镇压进行中……】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林北辰掌心生成，笼罩住即将崩溃的刘猛虚影。
那些溃散的黑气和被雷光净化的部分白色光点被强行拉扯，汇聚成一道浑浊的灰色气流，投向林北辰手心——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劣质铜钱。
灰色气流疯狂涌入铜钱，铜钱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个扭曲痛苦的人脸图案，一闪而逝。
【镇压收取成功！】
【获得：厉鬼级灵体本源（封印中）。】
【获得：业力值+350！】
【总计业力值：30+350=380。】
【恭喜宿主！业力积累达到阈值，系统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见习清算者（中级）】
【解锁被动能力：业力护体（微量）——持续微量消耗业力，形成一层极淡的防护力场，可抵御低强度阴气侵蚀及物理冲击。】
【解锁知识包：简易法器炼制基础（入门）——可尝试以特殊材料为基，灌注业力，炼制最低等法器。】
脑海里一连串的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等级提升带来的、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战斗后的疲惫和阴寒。
掌心的铜钱变得温热，那股令人不适的灵压彻底消失。
屋内残留的阴气开始缓慢消散，厨房方向那惨绿的微光也熄灭了。
只有被劈开的沙发和满地灰尘，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战斗。
林北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过去捡起那枚封印了厉鬼的铜钱。
铜钱入手微沉，能感觉到里面那股被压缩禁锢的狂暴怨念。
他走到404门口，拉开门，楼道里虽然依旧昏暗，但那股沉重粘腻的阴冷感已经消散大半。
他提着那袋已经凉透的、根本没人吃的水煮鱼片，走下楼梯。
走到单元门口，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已经完成的订单，在“配送备注”里，用系统加密通道输入了一行小字：
“404，已清扫。耗材：符纸x3，***x1，劣质铜钱x1。回收物：完整厉鬼灵体x1。损耗评估：中等。建议：可作为‘业力养殖场’定期清理点。”
发送。
阳光小区恢复了傍晚应有的宁静，只有远处孩童的嬉闹声隐隐传来。
林北辰骑上电单车，汇入车流。
口袋里，铜钱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系统面板上，【见习清算者（中级）】的标签微微发光，下方新增的能力图标缓缓转动。
经验值，到手了。
装备，也升级了。
该去会会真正的“副本BOS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