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大批特战新蛋陆续冲进哨所内部,迅速散开站位,逐层搜查房屋、院落、死角,清理剩余隐患,稳固战场局势。
众人来回搜查几遍,始终看不到林毅的身影,心里渐渐生出不安。
直到他们找到被解救的哨所伤员,连忙开口询问情况。
几名负伤的边防战士气息不稳,声音沙哑地讲述着刚才的惊险缠斗。
“刚才最少十名雇佣兵,抱团围剿那位独自突进的同志……对方人多势众,火力太凶了。”
新兵们闻言心头一沉,立刻就地清点所有的雇佣兵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数到最后,全场人心发冷。
场内躺着的尸体,只有九具。
按照战士所说的数量,最少十人围堵,眼下剩余逃窜的雇佣兵还有六人。
六名全副武装、经验老练的悍匪集体突围,而孤身突进的林毅,偏偏不见踪影。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恐慌笼罩所有人。
“坏了……”
“十对一,对方还有六人跑掉,林毅不会出事了吧?”
“这么久找不到人,大概率是在缠斗里负伤失联,甚至……被那帮匪徒带走了。”
没人敢把最坏的结果说出口,但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满心都是绝望和自责。
如果不是他们实力不足、牵制不够到位,林毅根本不用孤身一人硬撼整队雇佣兵。
就在全场气氛低落到极点的时候,哨所外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车辆骤停的轰鸣。
猎隼带着全员老特,终于全速赶至战场。
一众老牌特战队员迅速下车就位,立刻把控住外围所有路口,整套战术动作干脆利落。
猎隼快步冲进哨所,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和狼藉的战场,见局面已经被新兵稳住,当即沉声开口询问。
“战场是谁稳住的?林毅人呢?”
叶初攥着拳头,脸色惨白,快步上前回话,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总教官,林毅……林毅不清楚去向。我们冲进来的时候,场内已经打完了,人找不到。”
他抬手递出一把制式步枪,正是林毅之前使用的配枪。
“这是他的枪,留在战场里,人不见了。”
仅仅一句话,猎隼脸色铁青,心底猛地一沉,最坏的念头直冲脑海。
枪在、人不在。
战场残留大量悍匪尸体,还有残余匪徒逃窜,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糟了!”
猎隼咬牙低吼,眼底满是焦灼和后怕,没有半点迟疑,当即厉声下达追击指令。
“所有人听令!全员追击!”
“顺着山林逃窜路线追!不惜一切代价,追上逃窜的雇佣兵小队!”
“就算翻遍整片山林,也要把人找回来!”
军令落地,所有老特提枪动身,动作迅猛,随时准备进山追剿。
猎隼站在原地,望着漆黑幽深的山林入口,胸膛剧烈起伏,心底满是急躁和后怕。
外人只看到他雷厉风行的军令,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慌得一塌糊涂。
他在心底疯狂嘶吼,一遍遍地默念。
林毅,你千万别出事。
你绝对不能死。
老子从来没认过输,更没服过谁,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压着我、能揍我的人,你要是就这么没了,老子跟谁较劲去?
我不准你死!绝对不准!
……
天狼临时作战指挥中心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屏依旧亮着山林区域的实时地形图,哨所周边的红点不断闪烁,代表刚才激烈交火的痕迹残留。
屋内无人说话,只剩设备低频的嗡鸣回荡,每一秒等待都煎熬无比。
就在这时,加密最高优先级的通讯线路骤然亮起,刺耳的通讯提示音划破沉寂。
胡斌、齐镇岳、参谋长三人同时抬头,神色齐齐一凝。
齐镇岳伸手接通通讯,听筒刚贴耳边,上级带着雷霆怒火的训斥声便轰然炸响,威严的斥责直接灌满整间指挥室。
“你们三人是谁批准的行动!”
“擅自默许参训新兵脱离考核任务、私自介入边境实战,你们清楚这里面的风险有多大吗!”
“境外犯罪分子来路不明、打法凶悍无底线,未经报备、没有上级指令、没有战术支援,贸然让新人进场,一旦全员陷敌,这个责任你们谁担得起!”
凌厉的问责层层压下,带着军部绝对的威严。
齐镇岳和参谋长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双双沉默不语。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次的决策确实违规,一旦出现重大伤亡,就是重大执勤事故,根本无从辩驳。
全场沉默之际,胡斌往前站出一步,沉声开口,主动接下所有问责。
“报告首长,我们清楚此次行动存在极大风险。”
“但哨所已经出现牺牲和重伤战友,匪徒盘踞边境、施暴作乱。身为军人,守土护民是本职,眼睁睁看着战友受难、匪徒肆虐,我们不能按兵不动。”
电话那头的上级怒气未消,语气依旧严厉。
“本职我自然清楚!服从命令是军人第一天职!没有指令擅自行动,无视军纪、无视规章,这不是履职,是鲁莽!”
胡斌没有退让,依旧据理力争,语气沉稳却字字坚定。
“军情瞬息万变,战场机会稍纵即逝。死板等待指令,只会错失救援时机,造成更多伤亡。”
“此次所有决策,全部由我个人敲定,和其他人无关。”
他很清楚,林毅擅自带队驰援,事后必然要接受军纪问询。
他必须提前揽下所有责任,最大限度护住孤身涉险的林毅,不让这名潜力无限的新锐教官,还没立功就先受处分。
上级听完他的表态,语气稍稍收敛,却依旧带着严肃的警告。
“胡斌,你护着手下的心思我明白。但你不要以为自己把责任全部扛下,这件事就能轻轻揭过,军纪底线不容私情变通。”
胡斌闻言没有辩解,话锋一转,主动询问关键情报。
“报告首长,我方急需掌握敌方情报。目前是否已经查清这批越境犯罪分子的身份和来路?”
通讯那头沉默两秒,传出的声音格外凝重。
“已经核查清楚,这批武装人员,隶属于金叁角玟坤的麾下势力。”
短短一句话,让指挥室内三人神色齐齐剧变。
胡斌瞳孔微缩,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玟坤?!那个金叁角大毒枭?”
此人盘踞金叁角多年,手下武装团伙常年游走边境灰色地带,手上沾满军警和无辜民众鲜血,作恶无数,是军方一直重点盯防的头号境外势力。
“没错,就是他。”
上级声音沉肃,再次追问战局进展。
“前线现在战况如何?人员伤亡、敌我态势、战场掌控情况,立刻汇报!”
胡斌脸色发沉,心底满是焦灼,如实回复。
“报告首长,暂时无法同步详细战况。”
“林毅带队进场之后,为规避敌方信号侦查,主动切断常规通讯频段,后续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前线具体情况,我们目前无从掌握。”
整间指挥室再次陷入死寂,设备灯光明暗交替,映着三人紧绷的脸庞。
指挥中心的通讯听筒里,上级听完胡斌的汇报,明显愣了一瞬,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什么?林毅自己单独行动了?”
胡斌压着心底的焦灼,把林毅孤身潜入、打算独自清剿残余匪徒、拖延敌方突围节奏的整套计划,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话音落下,通讯那头的怒火再度炸开。
“你还敢同意?!”
“他是真疯了!你也跟着糊涂!”
上级的怒斥透过听筒狠狠砸下来,火气比刚才更盛,对着胡斌和林毅一并痛骂。
指责他们无视军纪、鲁莽冒进,拿着人命去赌战局,完全没有一线指挥员该有的沉稳和底线。
面对铺天盖地的训斥,胡斌依旧态度坚定。
“报告首长,我相信林毅。他的判断、他的实力,都足以完成这次任务。”
这句辩解点燃了上级的怒火。
“你相信有个屁用!”
“战场上没有侥幸!真要是出了意外,人没了、出事了,你再怎么后悔、再怎么担保都没用!”
“胡斌啊胡斌,你做事到底过不过脑子!堂堂特战指挥,凭情绪做事,凭信任赌命!”
斥责的话语接连不断,句句尖锐。
胡斌眉头紧锁,心底的压力积攒到顶点。他清楚上级的顾虑没错,但眼下空谈军纪、空谈风险,根本改变不了前线局势。
他懒得再听无休止的指责,抬手直接切断加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