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阳站在原地,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双眼中那层淡淡的绿色光泽正在缓缓消退。
他的目光从大殿中央陈野的方向移开,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沉默的面孔,干巴巴地咧嘴笑了一下:“你们都看着我干啥?”
大殿里依然安静。没有人回答他。
陆擎川,钟秀,石坚等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照阳和地上那些已经失去活力的红色藤蔓上来回扫视。
这个看上去是个菜鸡的选手爆发出了他们难以想象的力量,他们不明白秦照阳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不早用呢。
秦照阳快步跑到陈野面前,压低了声音:“野哥,树皮人又帮了我一把。”
“我知道。”
陈野弯腰从极寒冰主碎裂的位置捡起了掉落的物品。
地面上,有两个光罩,一个光罩里是一颗散发着寒气长方形小镜子,另一个光罩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宝箱,箱体表面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
一只BOSS掉落两件物品,这收获远超预期。
他没有急着查看物品信息,手掌一翻,将两样东西一并收进了储物空间。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你是故意等我出手的吧,我可和你说清楚,种子只是我的分身,能力有限,灭杀几个差不多等级的S级天赋乘客不在话下,但你想利用我来对付试炼守关BOSS就想多了。”
“还有,吃下我赐予种子的可不止秦小子一人,换句话说说,秦小子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你不要把他的安全依托在我手上。我不是每次都会出手,你好自为之。”
那声音说完这两句话之后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陈野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的心思被树皮人看透了。
从被冰封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真正被困住,极寒冰主的冰封确实将他封在了冰层之中,但以他的体质强度在加上玄武护身状态,很容易就能从内部震碎冰层。
他没有第一时间挣脱,目的一来是借陆擎川,钟秀等人的手去消耗极寒冰主的力量,二来是想逼树皮人出手。
现在看来,两个目的都达到了,只是树皮人已经看穿了他的算计。
秦照阳站在他旁边,注意到陈野嘴角那抹弧度,凑近了一些:“野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陈野收回思绪,偏头看了一眼大殿四周:“海哥他们怎么样了?”
他的话刚落下,大殿后方就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的冰晶碎裂声。
“咔——咔——咔——”
那些被冰封的身影一座接一座地从冰层中挣脱出来。
赵海最先震碎了冰壳,他右臂上那层银白色的金属化皮肤在挣脱冰封的过程中几乎覆盖了整条手臂,冰晶碎裂的碎片从他肩头簌簌落下,他呼出一口带着寒气的气雾,活动了一下脖颈。
温凝紧随其后,冰层从她体表崩裂开来,她的脸色依然带着冰封后的苍白,但呼吸已经恢复平稳。
周雅婷也破开了冰封,她的嘴唇微微泛青,但意识清醒,正在用手背擦掉脸上残留的冰屑。
秦照阳快步跑过去:“班长,你没事吧?”
周雅婷微微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冷。”
大殿另一侧,苏谨的队伍也陆续挣脱了冰封。
王泽的眼镜片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他伸手抹了一下,重新戴好,目光扫过周围确认夏研无恙,然后才转向大殿中央的方向。
陆擎川的队伍同样解封完毕。
王泽凯蹲在地上搓着胳膊肘,嘴里还在呵着白气,古丽娜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但脸色有些发白。
曹焱破开冰封后立马冲到了大殿中央而大殿中央。
“哥——!”
他跪在地上,面前散落着一地冰蓝色的碎块,那些碎块大小不一,有的还保持着身体局部的轮廓。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但手指在距离碎片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然后他把手缩了回去,整个人向前弯折,额头抵在冰面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曹兵死了。
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前,挡下所有攻击的人,现在就散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碎成了一地无法拼合的冰晶。
他的哥哥死了,没有人在保护他了,就凭他的B级天赋在下一场生存试炼中基本上是十死无生。
曹兵的队伍里那三名队员远远地站着,没有一人走过来。
石坚目光在曹焱的背影上停了一瞬,他没有说话,他之前说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应验了。
曹兵就是救弟心切才孤注一掷,没搞清楚极寒冰主的全部能力之前就贸然硬钢,才落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下场。
陈野的目光也落在了曹焱身上,在他看来曹兵的死也不是毫无价值。
是曹兵打碎了一面冰镜,不然顾清欢和姜宁也没那么容易能攻击到极寒冰主,极寒冰主也没那么容易被激怒走出了冰镜防御阵。
曹兵的全力爆发能击碎冰镜,爆发伤害不在他之下,只可惜没有他抗揍,这样的强者说死就死了,也难免不让人唏嘘。
陈野收回目光,出试炼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试炼剩余时间,还有一天多一点的时间,足够他们走回车站了。
就在这时大殿前方,那扇原本紧闭的冰门正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那条通往宫殿出口的通道。
“试炼任务完成了,我们也该回车站了。”
陈野话落,迈步走向了通道。
顾清欢,秦照阳几人快步跟了上去。
陆擎川的目光从大殿中央收回,带着队伍跟上了陈野的步伐。
钟秀站在大殿另一侧,看着陈野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了两秒。
极寒冰主的掉落物品又被陈野拿走了,她心里不是没有想法,但这次她没有像机械城那样愤愤不平,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偏头对杨澜说了一句:“走吧。”
大殿里剩下的乘客陆续跟上,脚步声在冰面上错落地响了一阵,然后逐渐稀疏,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曹焱还跪在大殿中央,额头抵着冰冷的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