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两端一时间沉默了。
陈建国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多了一抹期待。
他太了解张剑了。
这小子平时说话没个正形，但只要遇到正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刚才那阵长达数秒的犹豫，绝对不是在考虑能不能查。
更像是他在权衡要不要说。
“张剑。”
陈建国加重了些语气。
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这件事关系重大，上面已经准备启动最高级别的内部审查了。”
“你要是真知道什么内情，赶紧说。”
“不管牵扯到谁，家里绝不姑息！”
巴扎尔甘的办公室内。
张剑听着电话里陈建国那严肃至极的声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儿闹的。
自己就是顺手赚个外快，怎么还把家里的情报系统给搞得鸡飞狗跳了。
法哈德和拉明坐在沙发上，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敢出声。
张剑叹了口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陈司长，我要是说了，你可得保证，别派人来抓我啊。”
陈建国一听这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抓你？
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只要你不是那个泄密的内鬼，我抓你干什么？”
陈建国婉转了说了一嘴，随即急切地催促。
“少废话，赶紧说！”
张剑拿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其实吧，你们也不用大动干戈去搞什么内部审查了。”
“那几张照片，根本就不是咱们家‘天绘’拍的。”
陈建国愣住了。
“不是‘天绘’？那还能是谁的？”
“技术部比对过轨道数据，那个时间段，除了‘天绘’，就只有老美的‘锁眼’！”
“老美难道还真有人把这玩意儿弄出来，卖给半岛电视台？”
张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老美自己当然不会。”
“但是吧……”
张剑拉长了语调，语气变得十分随意。
“照片确实是‘锁眼’拍的。”
“只不过，是我从老美那边弄出来的。”
“也是我，顺手作价一百二十万美金，卖给了半岛电视台那边。”
话音刚落。
陈建国的手猛地一颤。
“你说什么？！”
“是你卖的？！”
电话里陈建国的声音骤然拔高了数倍，张剑不由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陈司长，你小点声，我听得见。”
“对，是我卖的。”
“半岛电视台那个主编出手挺阔绰的，我说一百二十万，他连价格都没还。”
陈建国站在办公桌前，胸口剧烈起伏，大脑嗡嗡作响。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能是家里某个高层被策反，可能是技术部门的数据库被黑客入侵，甚至可能是某个环节出现了致命的疏漏。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事儿竟然是张剑干的！
“你小子从哪弄来的数据？”
陈建国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你别告诉我，你在老美本土那边的情报网也有这么大的能量？”
张剑轻笑了一声。
“陈司长，干我们这一行的，总得有点自己的特殊渠道吧。”
“老美的情报网络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钱到位，或者找对人，弄点过境卫星的数据不算什么难事。”
“反正你们放心，我这东西，真不是从家里弄来的。”
“这事儿从头到尾，就是我做的一笔生意。”
陈建国拿着电话，足足愣了半分钟。
一笔生意？
这小子管这叫一笔生意？
把老美最核心的卫星数据搞出来，然后卖给媒体，让五角大楼在全世界面前丢尽了脸面。
这特么只是他的一笔生意？
“你疯了！”
陈建国压低声音，担忧的训斥道。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老美现在肯定满世界在找这个泄密源头！”
“一旦他们查到你头上，CIA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抓回去！甚至……”
“他们都可能不要活口！”
张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查我？他们拿什么查？”
“匿名的海外账户都不是我的，邮件也是多重加密的。”
“地址也都是过了跳板机的。”
“再说了，老美现在国内乱成一锅粥，黄毛正忙着应付国会那些政客。”
“中东这边的林肯号马上也要卷铺盖走人。”
“他们现在哪有精力和时间来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想查，大概率也是先查家里那边。”
“毕竟，咱那里才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但就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一时半会能查清吗？”
“没有证据，他们敢在西太平洋跟咱们翻脸吗？”
“最后还不是得不了了之？”
陈建国被张剑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确实如同张剑所说，老美现在的确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他都感觉这件事老美大概率都不查，直接就会将这个黑锅盖在他们头上。
“行了，陈司长。”
张剑在电话里催促了一句。
“情报我已经免费提供给你们了。”
“赶紧去跟上面汇报吧，别让家里的人白白受了委屈。”
说完，张剑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陈建国将话筒也放回了原位。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一阵无语感略上心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整个国安部如临大敌，结果搞了半天，是一场乌龙？
只是张剑这小子为了给老美下绊子在外面折腾的破事？
即便陈建国养气功修的不错，这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破防。
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顶层，会议室内。
会议虽结束了，但路章和王亚还在。
虽只有两人，但气氛依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路章站在白板前，正在上面列着需要重点排查的部门名单和人员级别。
王亚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
陈建国推开会议室的门，快步走了进来。
王亚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打完电话了？”
“张剑那边怎么说？”
“他那边有没有中东那边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