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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张吞

    曜宸归顺的消息传遍丘岭的时候,卧龙寨的声势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五座山寨加上青石寨,兵马总数突破四千,神将级别的顶尖战力更是达到了三人——姜臣、晏闲游、曜宸。超一流顶峰的猛将更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王猛和诸葛亮共同主持全局,乐毅和韩信抓练兵,各寨的屯田在秋收之后又扩了一轮,葫芦口的商税每个月都在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李宇知道,岩州城那边不会一直安静下去。

    这天午后,李宇正在校场上跟吕布切磋戟法,寨墙上的哨兵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尖锐。不是发现大队人马的预警,也不是看到商队过路的通报,而是一种带着明显慌乱的大叫。

    “寨主!寨门外有个人!”

    李宇收住戟势,抬头朝寨墙方向望去。吕布不耐烦地朝哨兵吼了一嗓子:“来个人你叫什么叫?没见过人?”

    哨兵的声音都在打颤:“不、不是……这人骑着的那匹马……马蹄底下在冒黑烟……”

    李宇和吕布对视一眼,同时翻身上马。撼岳裂云戟和方天画戟几乎同时提起,奔雷踏雪驹和赤兔追风兽一前一后冲出校场。寨门大开,李宇当先而出。吕布紧随其后。然后是听到动静从各处赶来的姜臣、晏闲游、曜宸,三尊神将几乎同时出现在寨门口。诸葛昆龙和尤亮提着禹王槊站在寨墙下,玄宸和姜松各持兵刃立在两侧。再往后,邓羌、张蚝、夏鲁奇等将也闻讯赶来。卧龙寨几乎所有顶尖战力,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全部聚齐。

    因为来的人值得所有人聚齐。

    寨门外百步的地方立着一骑。那匹马通体漆黑,鬃毛和马尾却不是毛发,而是翻涌的黑色雾气,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的。马蹄每一次踏地,都会溅起一圈暗沉沉的黑色光晕,地面上的青草被那光晕扫过,瞬间枯萎发黑。马背上的骑士身材极为魁梧,肩宽背阔,穿一身暗紫色的重甲,甲胄表面流转着诡异的暗色纹路。他的面容棱角分明,颧骨很高,一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扛着一杆大戟,戟刃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戟杆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他骑在马上,歪着头打量着寨门口的众人,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像是在看一群围在一起的小动物。

    “这就是卧龙寨?”张吞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嗡鸣,“我哥被你们吓得连觉都睡不着,我还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看起来也就这样——寨墙矮了点,门窄了点,人倒是不少。”他的目光从吕布身上扫到姜臣,从姜臣扫到晏闲游,最后落在曜宸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三个神将?有意思。比我想的多了点。不过也好,省得我白跑一趟。”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我哥嘴里那个让他头疼了大半年的李宇,手底下到底有几斤几两。”他伸手指了指寨门口的所有人,手指从左到右画了个圈,“你们三个,一起上。让我看看卧龙寨的神将,是什么成色。”

    吕布的火气当场就炸了,双腿一夹马腹就要冲出去。李宇抬手拦住了他。不是不想打,而是眼前这个人的气势,跟姜臣、晏闲游、曜宸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粘稠的压迫感,像是面对一个无底深渊。姜臣、晏闲游、曜宸同时策马上前,三骑呈品字形散开,将张吞围在中间。姜臣手中玄煞噬魂戈缓缓抬起,戈刃上尸气翻涌。晏闲游将醉影碎星棍在手里转了个棍花,脸上难得地没有笑容。曜宸的破荒镇岳戟横在鞍前,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吞,表情凝重得像一块铁板。

    三人几乎是同时开了法相。

    暗沉尸气如黑潮翻涌,不朽尸王拔地而起,枯骨凝玉,暗紫金纹流转,万千尸影匍匐朝拜。黑红煞气冲天而起,狂醉修罗骤然显化,血色魔翼撕裂长空,修罗鬼纹弥漫四野。金芒炸裂,霞光冲霄,大日金乌九首齐鸣,太阳真火焚烧苍穹。三尊神将级法相同时出现在卧龙寨寨门前的开阔地上,三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交织在一起,将地面的碎石和枯草碾成齑粉,寨墙上的旗帜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张吞歪着头看着这三尊法相,嘴角的笑意反而淡了几分——不是害怕,而是一个猎人发现猎物比预想中更大的时候,那种收起了轻视、开始认真打量的表情。“还行。至少卖相不错。”他把肩上那杆大戟放下来,单手握住戟杆,戟刃朝下,往地上一顿。

    然后,法相开了。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片黑暗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往外扩散。黑暗所过之处,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草木枯萎,地面发黑,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然后,一尊巨大的黑影从他身后缓缓升起。那不是什么具体的形状——不是龙,不是凤,不是修罗,不是尸王,而是一道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暗影。那道暗影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像是一扇通往虚无的大门。暗影四周的空气被不断吸入其中,连姜臣的尸气、晏闲游的血煞、曜宸的太阳真火都被扯得摇摇晃晃,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向那道暗影的边缘。

    吞噬魔渊。这就是超神将的法相。

    姜臣第一个发动攻击,幽骨踏风驹踏着幽火直冲张吞,玄煞噬魂戈裹着不灭尸气直刺张吞胸口。张吞随手一挥大戟,两杆兵器碰撞的瞬间,姜臣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吸力从戟杆上传来——不是力道上的压制,而是一种让他体内的真气在接触的瞬间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的感觉。那股吸力让他的攻击在半途中微微一滞,张吞的大戟已经紧跟着扫了过来,姜臣横戈格挡,整个人被震退了数步。

    晏闲游紧跟着杀到,醉影碎星棍裹着狂醉修罗的血色煞气砸向张吞的头顶。张吞侧身闪过,两杆兵器在空中连续碰撞了七八下,每次碰撞晏闲游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被抽走一丝。虽然不多,但每一丝被抽走的真气都让他的下一击弱了一分。这种打法让他极其难受——他的路子是越打越狂,但现在每次碰撞都像是在往一个无底洞里扔石头,连个回音都听不到。

    曜宸的破荒镇岳戟裹着太阳真火正面硬撼张吞。大日金乌的九首齐鸣,太阳真火汇聚在戟刃上斩出一道灼目的金焰,这一戟的威势足以开山裂石。张吞没有躲,而是举起大戟正面迎了上去。两杆大戟碰撞的瞬间,曜宸瞳孔猛缩——不是对方的力道有多强,而是他在碰撞的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真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走了一部分。那股吸力并不强,不足以瞬间抽干他,但每一次碰撞都吸走一丝,就像水滴石穿,让他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三人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但张吞就像一个无底深渊,所有打到他身上的力量都会被吞噬一部分。不是硬碰硬的碾压,而是让对手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被削弱、被吸收、被化解。这种打法比任何刚猛的碾压都让人难受——因为你的每一击都打得很实在,但造成的伤害却比预想中小得多。反过来,张吞每一次反击的力量都异常沉重,因为他体内积蓄着从三人身上吞噬来的真气。

    打到这个份上,姜臣、晏闲游和曜宸都已经明白了——他们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法相的克制上。吞噬魔渊能吞噬一切真气,而武将之间的对决,没有真气加持就等于是砍掉了一半的战力。

    打到快两百个回合时,姜臣的尸气已经开始变得稀薄,晏闲游的血色魔翼也暗淡了几分,曜宸的大日金乌九首之中已有三首光芒萎靡。三人的攻势开始变慢,而张吞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带着几分轻蔑的玩味。

    打到三百个回合,三人同时退开。不是不想打了,而是真气已经被吞噬到了不足以支撑法相的地步。姜臣的不朽尸王率先消散,紧接着是晏闲游的狂醉修罗,最后是曜宸的大日金乌。三尊法相化作漫天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姜臣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但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晏闲游把醉影碎星棍往地上一顿,骂了句粗话。曜宸沉默地收起了破荒镇岳戟,金色眼睛里翻涌着不甘。

    寨门口的吕布攥着方天画戟就要冲出去,诸葛昆龙和尤亮同时策马上前一步。但张吞已经收起了大戟,重新扛在肩上。他歪着头看了看李宇,嘴角挂着那抹让人不舒服的笑意:“三个神将,在我手底下走了三百个回合。说实话,比我预想的强——我本以为能走两百回合就顶天了。”

    张杀拔出戮神破穹枪,但张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拨转马头,黑色的战马踏着暗沉沉的黑色光晕朝来路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李宇一眼。“我哥虽然窝囊,但毕竟是我哥。你们要是打岩州城,我不会袖手旁观。”

    马蹄声渐渐远去,留下满地的枯草和一片狼藉的开阔地。三尊神将的法相痕迹还残留在空气中,但那股诡异的吞噬之力已经随着张吞的离去而消散。卧龙寨最强的三个神将,联手打一个超神将,输了。虽然张吞没有下杀手,但输了就是输了。吕布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深坑。曜宸沉默地擦着破荒镇岳戟,金色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李宇站在寨门前,望着张吞消失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话:“这个人,不是来杀我的。他是来看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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