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愿意当个无名之辈,一辈子安生,插着尿管死在床上,还是就算活不到三十岁,也要名留青史呢?
如果这个问题让沈飞来回答。
他两个都不选。
他的人生就应该每天早上从八百平米的大床上,被金发洋马的柰子夹醒。
最好一睁眼,还能看见阳光、沙滩、游艇、伏特加,以及一群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漂亮姑娘围着自己喊老板早上好。
这才叫人生。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毛熊。
沈飞身边没有金发大洋马,没有黑丝御姐,没有温柔人妻,更没有白毛兽耳娘。
有的只是各式各样的毛熊壮汉,还有一个每天晚上说梦话都用俄语喊着你好香的室友。
那眼神,
沈飞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要不是他够狠.....
划掉。
要不是他有钱贿赂狱警,外加懂得什么时候该把磨尖的牙刷藏进袖子里,他现在估计早就已经清白不保,人生提前进入地狱难度。
沈飞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普利维奇已经结束演讲,在几名武装人员的簇拥下,钻进了一辆黑色越野车。
车身方正,线条硬朗,气场很足。
是坦克500。
嗯,
沈飞觉得他是个好人,车都开华夏产的,不像车臣那帮家伙,动不动就是路虎、奔驰大G,俗。
他觉得自己也是个好人。
所以,
“好人就该跟好人待在一起。”
“我要加入瓦格纳!”
这个理由很扯淡,扯淡到沈飞自己都想笑。
但沈飞心里很清楚,他其实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去巴河穆特拼一把。
至于这个理由到底是系统来了,还是坦克500看着顺眼,又或者那个人是个开华夏车的好人,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不就是死吗?
他又不是没死过。
作为一个穿越者,沈飞对死亡这件事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高那么一点点。
大不了再穿一次。
说不定下个异世界待遇更好,开局就是精灵女王倒贴,魅魔女仆暖床,圣女半夜敲门说勇者大人请惩罚我。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拿定主意之后,沈飞不再犹豫,默默跟着前方的惩戒军向前移动。
在瓦格纳士兵的指挥下,这群刚刚被煽动得热血上头的重刑犯,被赶到了操场另一侧的临时登记处。
那里早就摆好了八张桌子。
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名瓦格纳军官。
旁边还站着监狱狱警。
桌面上放着一摞摞文件、印泥、钢笔,还有装在牛皮纸袋里的犯人档案。
每张桌子前面,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
有人紧张得不断舔嘴唇。
战场那种地方,没去过,也总归在电视上见过。
炮弹落下来,说死就死。
没什么商量余地。
这帮人是重刑犯,不是傻子,他们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去度假。
大家的心情就跟第一次去洗脚的小男生差不多。
又紧张,又激动.......
沈飞扫了一圈,很快在一张桌子旁边看到了熟人。
谢廖沙。
一个留着灰色胡茬,鼻子有点红,看起来永远像宿醉未醒的狱警。
这货平时负责沈飞所在那片牢区。
职业素养一般,贪财水平一流。
但他也是个好人,
因为谢廖沙真的拿钱就办事,至少到目前为止,沈飞的清白还能保住,这货功不可没。
于是,
沈飞默默走到谢廖沙对应的那张桌子前排队。
谢廖沙显然也看见了他。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沈飞很自然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谢廖沙却板着脸,面无表情,仿佛从来没见过沈飞。
装。
继续装。
收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队伍推进得很快。
瓦格纳显然不打算在这些死囚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名字。
罪名。
年龄。
健康状况。
是否自愿。
签字。
按手印。
下一个。
整个流程像屠宰场给猪盖章,区别在于猪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而这些人知道。
很快,
轮到了沈飞。
桌后的瓦格纳军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东方脸孔在这群大毛囚犯里确实扎眼。
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低下了头:“姓名。”
“沈飞。”
“年龄。”
“二十四。”
“性别。”
沈飞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方。
军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问你性别,听不懂?”
沈飞立刻老实回答:“男。”
“国籍。”
沈飞停顿了一下:“华夏。”
军官在表格上写了几笔:“罪名。”
沈飞沉默半秒回答道,“违规爆破!”
违规爆破?
听到这罪名,旁边的谢廖沙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你管把半个黑诊所炸上天叫违规爆破?
军官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今天站在这里的,没几个罪名好听。
“是否有服役经验?”
“没有。”
沈飞回答得很干脆。
可话音刚落,旁边的谢廖沙忽然重重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沈飞转头看了他一眼,
谢廖沙依旧板着脸,看起来公正严肃,像个从不收黑钱的优秀狱警。
但他的右手,却在桌子下面悄悄比了个手势。
沈飞看懂了。
一万卢布,
监狱里的专用手势。
很显然,
这道题的答案是可以改的,而且看这个要价,应该多少有点说法。
沈飞想了想,直接做了个翻倍的手势。
两万卢布!
他不缺钱,律师也还在热情的为他服务。
这个时候不花钱,什么时候花呢?
谢廖沙表情依旧严肃得像在参加国葬,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那表情大概是在说,
不错,脑子还没被西伯利亚的风冻坏,知道卢布比祷告管用。
于是,在瓦格纳军官准备把无服役经验填上去的时候,谢廖沙忽然开口:“他有。”
军官笔尖一顿,皱眉问:“有?”
谢廖沙一本正经地点头:“陆军三年!”
沈飞:“?”
瓦格纳军官看向沈飞。
沈飞看向谢廖沙。
谢廖沙看向远方,仿佛自己只是一个热心提供档案补充信息的正直狱警。
军官没有多问,直接在表格上写下服役经验,陆军三年。
沈飞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
这么草率的吗?
我他妈刚才还是无业爆破爱好者。
你一句话,我就陆军三年了?
沈飞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长官,这个有没有服役经验,有区别吗?”
瓦格纳军官头也不抬地回答:“没有,但你如果不给卢布,会死的很惨!”
沈飞:“......”
我尼玛,
合着.....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最后再敲诈我一笔呗?
谢廖沙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微微一咧,低声说道,“沈,你可是我的大客户,现在你要走了,给老朋友留点纪念怎么了?”
“再说了,做人要乐观。”
“说不定你以后还会回来呢。”
沈飞忍不住骂道,“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好吧。”谢廖沙摊了摊手:“那我换个说法,祝你死在外面。”
沈飞:“.......”
这祝福还不如刚才那个。
谢廖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沈飞面前:“老规矩,签个字,我会联系你的律师。”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内容很简单,授权支付,两万卢布,而且最离谱的是,金额居然已经提前写好了。
两万。
不多不少。
沈飞终于明白了。
这狗东西从一开始就吃准了他会翻倍。
一万只是报价,两万才是落点。
该死的狱警。
该死的毛熊。
该死的灰色人情社会。
沈飞骂骂咧咧拿起笔:“你最好祈祷我死在巴河穆特。”
谢廖沙微笑着反问:“为什么?!”
沈飞签下名字,把纸推回去:“因为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举报你收黑钱。”
谢廖沙把纸收好,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最好多活几年,因为举报流程很慢的。”
沈飞:“......”
军官敲了敲桌子:“还有我这份,签在这里。”
沈飞拿起笔,在瓦格纳合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飞。
两个汉字落在满是俄文的纸面上,格外突兀。
随后,他又按下手印,红色指纹印在纸上,看起来实在不这么吉利。
军官把合约收起,指了指旁边说:“过去排队!”
沈飞刚准备走,谢廖沙忽然又开口说:“沈。”
沈飞回头,警惕地看着他:“又干什么?”
谢廖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给他:“送给你的。”
沈飞狐疑地接过:“不要钱?”
谢廖沙摇头:“不要。”
沈飞更警惕了:“你是不是在烟里下毒了?”
谢廖沙翻了个白眼:“滚吧。”
沈飞带着香烟跟带火机,默默走到不远处的队列。
就在他准备抽出一根点燃的时候,就听到谢廖沙在他背后响起。
“沈,活着回来。”
沈飞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放心,我还等着举报你呢。”
谢廖沙笑骂了一句什么。
沈飞没听清,也懒得听,只是默默点燃香烟抽了一口,然后脸色倏然间巨变。
妈的,
混蛋啊......我都快死了......你还给我假烟????
艹,
这该死的毛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