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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压痕里的代行人

    方岚没有让保管处继续办理任何手续。

    “旧编号对应的保管袋,先封存。”

    负责人看了眼登记屏。

    “袋子还没正式出柜,只是预约领取。”

    “预约已经形成处分风险。”

    “材料还在柜里,改号也还没完成,问题没那么大。”

    方岚把封存单递给管理员。

    “柜门、领取凭证、预约记录、监控画面,分别保存。这个编号的领出、改号、更正,全部暂停。”

    负责人接过话。

    “如果只是标签过渡,暂停会影响正常领取。”

    “谁修改记录,谁就可能提前知道调查开始了。”

    负责人没再说。

    管理员把封存单贴上柜门,又补了一张设备保全单。保管处的人开始核对柜门编号、交接时间和领取窗口记录。

    方回生站在旁边,看着负责人逐项签字。

    “这袋材料现在比人受欢迎。”

    周谨言说:“两个家庭约着领,只有一只袋子。”

    “预约系统没发现?”

    管理员低头翻记录。

    “系统只按编号识别,不校验姓名。”

    “那它识别什么?”

    “有预约就能出柜。”

    方回生说:“挺省事。人可以不要,编号得来一个。”

    母亲没有说话。她按着自己的申请,手指停在旧编号旁边。这个编号曾经贴在她的袋子上,后来被另一张纸盖住。现在,另一户家属要凭它领取材料。

    保管处电话打来时,另一户家属已经到了。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拿着透明文件袋,女的拿手机和一张撕掉下半联的领取凭条。

    方岚让他们先坐。

    “通知带了吗?”

    女人把纸递过去。

    通知上的姓名属于他们,旧批次号却和母亲外袋上的旧编号一致。预约地点相同,领取时间也相同。

    方回生看着那张纸。

    “你们领的是谁的东西?”

    男人说:“我们的。”

    “你们的材料编号呢?”

    男人指了指通知。

    “这里写的。”

    方岚没有让他继续解释。

    “先单独问。男士到旁边记录室,女士留在这里。”

    两人都停了一下。

    “我们一起来的。”女人说。

    “分别说,避免互相补充。”

    男人被管理员带走。女人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里是几条短信。

    第一条:请按通知时间领取已完成材料。

    第二条:材料已完成,请勿重新提交。

    第三条:按预约时间到场办理领取。

    没有“放弃核验”,没有“终止申请”,也没有家属签字。

    方岚问:“你们提交过自愿放弃核验吗?”

    “没有。”

    “谁通知你们来领?”

    “工作人员打电话。第一次问的不是姓名,只问是不是末尾两位为这两个数字的家属。”

    女人报出两个数字。

    母亲抬起头。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的号码末尾。

    方岚把这两个数字记在记录上。

    “第一次接到电话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电话里怎么说?”

    “说材料已经完成核验,让我们来领。”

    “你们为什么没来?”

    “我们去了两次。窗口都让我们先别来,说系统还在处理。”

    “谁让你们别来?”

    “每次不是同一个人。”

    女人把被撕掉下半联的凭条推到桌上。

    “第三次通知的时候,给了这个。工作人员说袋子已经替我们签收,只差领走。”

    方岚看向凭条。

    上联写着他们家的姓名,批次号却仍是母亲的旧编号。下半联不在,撕口处有两道折痕。

    “谁撕的?”

    “窗口的人。他说下半联不用给我们。”

    另一边,男人的询问也在继续。

    周谨言负责记录。他问完后,将两份口供并排摆好。

    两户人家说出的三句话完全相同。

    已经完成核验。

    不用重新排队。

    如果有人追问,就按通知上的结果办理。

    方回生看着记录。

    “这不是工作人员临场说的。”

    “不是。”方岚说。

    她把签发者叫到桌前。

    “这三句话,你说过吗?”

    签发者没有马上回答。

    “我传达过处理意见。”

    “原话。”

    “没有逐字记。”

    方岚将两户家属的记录推过去。

    “这三句出现在两次不同电话里。你说是临场组织,还是系统给的?”

    签发者看着第三行。

    “页面下方有解释模板。”

    “模板名称。”

    “我没注意。”

    “你们每天按模板说话,没人注意模板名称?”

    他抬手整理桌上的纸。

    “页面只显示内容,不一定显示名称。”

    管理员已经调出扫描缓存。

    第三项解释模板被删掉一半,只剩生成时间和调用账号。恢复版本时,屏幕卡了几秒。

    模板名称:家属处理结果说明。

    下方有三个状态框。

    家属已知悉。

    家属已完成沟通。

    旧关联关闭。

    第二项旁边还有隐藏字段。管理员展开后,读到一半停住。

    “这里有一项。”

    “读。”方岚说。

    “未到场家属,标记为已完成沟通。”

    屋里没人说话。

    负责人看向签发者。

    “这个权限不在普通流程里。”

    管理员继续核对。

    “确认权限不属于签发者,也不属于归档复核人员。”

    “属于谁?”

    “账号显示为确认人。”

    “排班表有这个人吗?”

    “没有。”

    管理员输入账号,系统返回一行异常记录。

    登录时间:无。

    现场介质确认:一次。

    介质编号:复核室确认介质。

    负责人坐直了。

    “这个介质我没有交给别人使用。”

    方岚看向领取簿。

    “你签了归还。”

    “我提前签的。”

    “实际交给谁?”

    负责人没有回答。

    归档复核人员说:“交给外协了。”

    负责人转头看他。

    “你说交给我保管。”

    “你当时在忙。”

    “那也不代表能交给外协。”

    方岚让管理员把介质领取、归还和扫描时间排在一张纸上。

    领取人:归档复核人员。

    登记归还:扫描结束前六分钟。

    监控画面显示,归档复核人员将介质交给了外协整理员。外协拿走后,进入复核室,停留了九分钟。

    方岚让管理员恢复交接联压痕。

    相邻两联放在灯下,纸面压痕逐字显出。

    第一行是“R2三件,按原顺序处理”。

    第二行原本被负责人认作:

    第三件不另开。

    管理员继续提取。

    中间断掉的字重新显出。

    第三件不另开,确认人可由持介质者代行。

    负责人站着没动。

    “后半句不是我写的。”

    “前半句呢?”

    “空白联上本来只有前半句。”

    “你签字时,联上有内容吗?”

    “只有空白事项栏。”

    方岚把压痕图转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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