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仆人已然收拾妥当,秀伯也已包扎完毕,没有大碍,被下人抬进了屋。
春荷招呼人做好饭,三人吃过晚饭后,李初九吩咐春荷不必守夜,让她派人去给花太监收拾妥帖,天明再挑选寿衣棺材之物。
李瓶儿默默跟在身后,见他二人甜蜜地挽着手说说笑笑,心乱又酸,又有见到心上人的欢喜,百感交集。
李初九心有所感,哄着小媳妇先回屋,他转身追上李瓶儿,一把抱住她。
李瓶儿身子一僵,又瞬间软了下来,脸蛋儿覆上一层绯红,心口扑通通直跳,她转过身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红唇吻了上去。
李初九回应。
半晌她一把推开,胸脯起伏,呼吸急急的,眼睛水润润地羞涩看着他,小手儿绞住衣角,又松开,放在两侧,又揪住裙摆,鼓起勇气,声音软糯糯带着颤音挤出来:
“我……我……伯阳……我害怕!”
说着她扭着腰儿跑开了。
李初九心下一荡,摸了摸嘴唇,只觉得一股馨香萦绕心头。
他推门进屋,李茹儿大眼睛一眨,黛眉轻挑,似笑非笑道:
“哥哥,可是舍不得了?那便收了吧。怎的对表姐就温柔了?这可不像你哦!”
李初九老脸一红,眉头一挑,嘿嘿一笑,拉下床帷。
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敲打着地面啪啪作响。
次日一早,李初九推开趴在身上呼呼大睡的李茹儿,起身下了床,
李瓶儿莲步轻移,袅袅婷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俏脸布满愁容。
李初九眉头一皱,近前问道:“表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瓶儿把信交给他,担忧道:“伯阳,你可是惹了西门庆,怎的他三天两头给你递帖子。”
李初九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伯阳安好,西门已备好酒菜,扫榻以待,以待兄弟大驾寒舍。
李初九眼里微眯,把信扔到桌上,转身抓住李瓶儿的小手捏了捏,微笑道:
“表姐莫怕,我今日先去点卯,得空料理他。”
李瓶儿嗯了一声,小手儿轻轻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脸蛋儿覆上一层绯红。
迎上李初九直勾勾的眼神,她慌忙抽回手,扭着腰儿推门走了出去。
李初九吃过早饭,慢悠悠向着县衙走去,行至半路,前面一辆轿子拦住去路。
他眉头一皱,正想着绕个路走,窗口探出一只雪白纤细的柔荑,朝着巷子里摆了摆手。
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走上前来,恭恭敬敬行礼:“小姐,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大人是被陷害的,如今亏空巨多,怕是会被定罪。”
只听得那女子声音响起,吩咐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救他,你二人再去打探一番,看看那件事是否属实,若是真到的此处,我会想办法的。”
两个黑衣人抱拳一礼道:“是小姐,我等去了。”随即二人隐入巷子里,消失不见。
李初九站在小摊贩前,侧着身子打量,半晌,只见轿子绕了一大圈,最后从县衙后的巷子饶了进去。
他眉头一皱,没有多想,一路前行到了县衙,漆黑的门匾刻着四个大字“清河县衙”。
两侧立着两只鸣冤鼓,上面落满灰尘,久无问津。
李初九才抬脚进了门,门房里跳出两个衙役,一个瘦竹竿,一个矮胖墩。
二人见他径直往里闯,抗在肩上的水火棍往前一横,仰着脖子鼻口朝天厉声喝骂:
“喂、喂、喂!说你呢,衙门你也敢闯?带银子了吗?”
李初九眉毛一挑,最角勾起一抹笑容,一个箭步上前,在二人愣神中,啪、啪!两声脆响,一人赏了一巴掌。
二人被扇得脑袋一歪,当即滚落在地。
瘦竹竿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丝,一颗门牙混着血沫子掉在地上。
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李初九,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结结巴巴:“你……你……你竟敢打官差!”
李初九凑到跟前,学他说话:“我……我……我……怎么就不能打你。”
瘦竹竿见他过来,惊惧后退,扯着嗓子就喊人:“来人呐!快来人!有反贼闯衙门!”
矮胖墩有样学样:来人呐!杀人啦!
李初九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告身文书,摔在二人身上。
文书落在地面,吏部朱红大印:“清河县县丞李初九”明晃晃映入二人眼帘。
二人一廋一胖两颗脑袋凑近一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瘦竹竿哆嗦着捡起,用袖子擦干净上面的土,双手举过头顶。
扑腾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小的有眼无珠!李大人饶命!适才相戏唉!”
矮胖墩脸左右开弓抽自己嘴巴子:“小的是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大人!
李初九看着这两活宝,嘴角带笑,淡淡问道:“你二人叫什么名字?”
瘦竹竿偷偷抬眼瞧了瞧他的脸色,谄媚陪笑道:“大人,小的陆仁甲,饶小的狗命,大人呐!小的上有八十老母……”
矮胖墩脸肿得像猪头,含糊开口:小的陆仁丙,大人呐!饶命啊,大人!小人下有三岁幼妹……
李初九神色一愣:“陆仁甲、陆仁丙,你们老爹是不是陆仁丁?”说话间掏出靴子里的匕首,晃来晃去。
“不是……是是是!”二人吓得从心地趴在地上磕头。
李初九正玩的开心,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县令李达天带着师爷和十几个衙役呼啦啦跑了出来,气势汹汹,有人打他小弟,这还了得。
眼角余光扫了眼地上的文书,他脸上的凶相瞬间消失,堆起熟练的笑容。
大步上前,分别踹了二人一脚,厉骂道:“两个有眼无珠的狗东西!这位是新上任的县丞李大人,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不给本官滚?”
二人爬起磕了两个头,麻溜地跑了下去。
转身看向李初九,脸上怒容瞬间消失,好像刚才没有过。
他微笑着,拱了拱手:
“呵呵!李县丞莫怪,是本官管教不严。回头就扒了他们的皮,来来来,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