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虚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在丫鬟伺候下用过早饭。
出了卧房,来到大厅,李瓶儿正在喝茶。他脸上堆笑道:
“娘子,昨儿个是我忒急了些,妹夫初来,我带他去逛逛,咱花二爷不能失了礼数不是。”
李瓶儿见他一副客气模样,黛眉微蹙,不由狐疑,他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伯阳虽说性子跳脱了些,可到底是文雅秀才,你既是真心与他亲近,万不可带他去烟花巷柳那种地方。”
他眼角一跳,暗道娘子怕不是我肚里蛔虫,打了个哈哈。
“娘子过虑了,咱今儿个就正儿八经吃酒游街,午时就不回来了。”
李瓶儿淡淡应了一声,他笑笑出了门。
唤来春荷,拿了昨晚教给她看管的宝贝笼子,打里瞧了一眼,红头将军状态良好。
随后开口:“表姑爷可起了?现在何处?”
春荷接过金笼子,应道:“回二爷话,表姑爷已经起了,在院里遛弯呢。”
“哦,表姑爷雅兴,你自去吧,红头将军照料好,二爷我还有要事。”
说完又想起什么,问道:“叔父如何?”
“叔老爷吃食愈发少了些,近来已稀少如厕,奴婢又加了两床褥被。”
他闻言眉头一皱:“可有事物嘱咐?”
“不曾。”
“哦,多照看些,但有嘱咐,及时报我。”
“是。”春荷应诺,花子虚便摆手挥退。
李初九摸了半斤“好药”分成十份,揣了几包在怀里。
李茹儿已经醒了,见自家夫君傻嘿嘿直笑,黛眉蹙了起来。
哥哥上次这么坏笑的时候,还是整蛊陈与义、张元干二人掉粪坑,这次又想干什么坏事?
“哥哥~,你要干嘛?”
她趴在床上,好看的大眼睛眨巴着,眼波水灵灵的,看得他浑身一热。
“要!”
“哥哥,你讨厌。”
她嘟起小嘴儿,白了一个媚眼,能掐出水的脸蛋儿噌地铺满绯红。
要不是屁股疼,她就要扑起来捶他一顿。
“呵,茹儿,你好好歇息,为夫给去非送点好东西,你也知道,他家老头急着要小孩,这些药粉都不正经,你可不要偷吃。”
李初九暗戳戳打算去给好兄弟送温暖,以解兄弟闹洞房灌酒之义。“小陈子、老张,我踏马来啦!”
她着急拦住这个不靠谱的夫君,身子一动,哎呦一疼,又趴了回去。
“哎呀,哥哥~,你坏!去非若是吃了这药走错房间怎么办?他家那么多房子,况且他们都在大名府,你忘记咱们还欠人家银钱了?”
李初九一拍脑门:“得,把这事给忘记了。”
“茹儿,你快趴下,为夫不去就是了,我去遛弯,消消食。”
扶着小媳妇重新躺回床榻,温柔叮嘱一声,准备开溜。
“哥哥,你可不能给表姐下药哦!”她怕自家夫君又干坏事,含情脉脉道。
李初九摸了摸鼻子,义正言辞:“茹儿,你怎能这么想为夫呢,她可是你亲亲表姐。为夫心里只有你。”
“哥哥,你知道就好。”李茹儿见他如此,放下了担忧。
李初九一脸痛惜,摇了摇头,回身亲了一口小媳妇的额头,推门而出。
没错,为夫就是想这么干的,茹儿你真是我肚里头的蛔虫。
正感叹自家小媳妇越来越不好糊弄时,花子虚干巴巴的脸上堆满笑容,走了过来:
“妹夫,昨儿个是我误会了你,今儿二爷我请你下馆子、游街,去丽春院怎么样?
近儿新来一嫩角,哎呦,那条儿,忒棒!怎么着,走着。”
李初九打眼瞧着花子虚这副“黄鼠狼要卖鸡”的欠揍表情,心里暗叹:
这小子要演技没城府,要城府没演技,昨天才撞见她和我在一起,是头猪也能想到这么殷勤,肯定没安好屁。
脸上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啊呀呀,子虚兄,见外了不是,唤我伯阳就好,子虚兄不拘泥妻女情长,端的是心阔如绿洲,一野青葱!”
花子虚见他说的全是实情,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哈哈,是吗?伯阳谬赞了,二爷我当不得,伯阳文采斐然,忒棒。”
他花二爷也是有人懂的,不过就算你会说话,二爷也绝不饶你,晚间去丽春院想个法弄死他!
“花兄先请。”
“哈哈,走着。”
两人勾肩搭背好一副兄弟模样。
出了门,花子虚唤来小厮叫了一乘暖轿,便邀他一同乘坐。
李初九虽心里膈应腹诽:“又不是跟美人同乘,两个大男人算怎么回事儿。”
但比起腿着去,还是麻溜从心坐了进去。
一路上花子虚不停吹嘘清河县他花二爷多有排面,丽春院多么门清,连哪个角儿身上的痣长左边右边他都清楚。
每每这时,李初九便恭维,“子虚兄真性情!”花子虚乐得直呼“伯阳懂我。”
行不多时,蝴蝶巷到了,说是巷其实和街差不了多少。
整条街白天里大门大多虚掩,一看就知道是正经做生意人家。
丽春院门口,两根廊柱写着一副对联让李初九怔怔出神。
上联:青娥红袖锁相连,跳罢那红绸翩跹,青衫渐宽。
下联:凤泊鸾飘同一慨,醉倒在花月夜里,温柔巷里。
“伯阳,嘛呢?快进去了。”花子虚见他愣在门口,还以为这表亲没见过世面,忒穷酸。
“哦,来了。”李初九应声,步履轻快,打算一会儿给花子虚来点助兴的好玩意。
两人勾肩搭背进了门,一楼大厅里一群莺莺燕燕围了上来,好家伙,这帮上夜班的都不补觉么,专业。
一股香气袭来,一个身材哇噻的女子,浓妆艳抹挽上花子虚的胳膊,眼睛瞄来瞄去。
“哎呦,花二爷,今儿个来得够早啊,这位小哥哥看着面生,第一回来吧。”
“走走走,边去,我妹夫,亲的!娇娥娘子可在?”
“二爷真是无情,亏得晴儿姐姐日思夜盼您。”
“怎的李娇娥初来,二爷就叭叭地爬了去,真就是新人换旧人唉。”
“就是,就是……”
一婢女气喘吁吁跑过来回话:“花二爷,娇娥娘子正在二楼赏舞。”
“懂事。”
花子虚随手赏了二两碎银,推开众女,拉起这摸摸、那捏捏好像一副初哥模样的李初九就上了楼。
刚上二楼,李初九便听见两道骚气十足、卖弄诗词酒令的熟悉嗓音:
“仲宗,为兄先来,打个样,楼下一群娥,书生落进窝。”
“去非,到我,到我,咳咳……青涩少年花丛过,沾了一身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