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之墙。
以前在艾尔维亚的眼中都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直到林鬼将自己和希娅在叹息之墙的遭遇说给她之后。
那个十大绝境、阿卡拉最危险的人间禁地,在她眼中,绝境的地位都快崩了。
和圣女小姐一起绕着叹息之墙跑了几千公里送信。
还他喵几圈……
对于她而言还是过于震撼了点。
而林鬼的反应却和艾尔维亚截然相反。
他并不认为叹息之墙会辱没绝境之名。
甚至某种程度,它比红土沙漠更让林鬼感到棘手。
之所以能让林鬼如此轻易攻略。
纯粹是因为幽冥之瞳对魂灵恶魔的特攻。
再加上灵魂法术清醒术对迷雾致幻的驱逐。
才让林鬼如此轻易地在这绝境中活动。
而这两项灵魂法术,阿卡拉估计就只有林鬼一个人掌握。
没有幽冥之瞳,没有人能看清那些在迷雾中游荡的可怕、无法攻击的魂灵恶魔。
而那些魂灵恶魔的可怕,对于看不到也打不到的人来说。
就真的是一种绝望。
当初影刃琳的队伍,可是在门口就被一尊恶魔主宰杀了一名史诗同伴。
那可是史诗。
整个联盟不过三十多名。
就这么死在叹息之墙的门口。
所带来的社会冲击,可比刚刚维恩说的那金冠队伍要大太多。
而叹息之墙足足葬送三位。
叹息之墙的威力可想而知。
而其他绝境,也不遑多让。
林鬼对此非常明白。
而维恩想要表达的意思,他也明白。
林鬼对着维恩开口。
“如果我代替你的弟子参加勇者之征,你能给我们什么?”
“这可是送命的交易。”
其实就算没有维恩这一茬。
林鬼也打算在完成烈阳委托后就出发魔神堡垒。
毕竟他还有一封来自阿瓦隆的信要给魔神。
但加入勇者之征去往魔神堡垒,和自己独自前往,前者会非常麻烦。
其实林鬼很好奇维恩能开出什么条件。
如果真按照他所说,林鬼以及他的不死烈阳运输队都是将死之人。
那什么条件能够打动一个必死的人。
去换另外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人的生命?
金钱?都死了要那玩意有屁用,而且对于烈阳而言,最不缺的就是钱。
权力?不死烈阳的权力就已经是巅峰了。
而且就权力而言,维恩是比不过艾尔维亚的。
美色?这艾尔维亚,这位沿途过来引得无数人着迷的金发公主,就有很多话想说了。
总之,林鬼想不出对方会开出什么能够让他动心的条件。
要是对方能拎着灵魂塔主的脑袋,那林鬼还非常乐意替对方“死”一趟。
维恩叹了一口气。
他抬眼看着林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烈阳委托,十死无生,但也并非绝对。”
“每一个委托都会有一丝生机在里面。”
“对于烈阳委托,发布的是联盟,但最终审核的是运输公会。”
“而历代失败的委托,有很多最终都被那三支不死烈阳完成了,这就是证明。”
“葬送所有烈阳的烈阳委托,并非必死。”
“但对于七币邮局运输队的人而言,你们的综合实力还是太弱。”
“你的无吟唱漂浮术能发挥巨大作用,但终究面对恶魔的时候,还是需要强大的队友来保护。”
“需要一个强大的传奇。”
艾尔维亚和林鬼同时一怔。
一股无法置信的预料猛然袭上心头。
这老头……
该不会是想?
“……”
维恩看着林鬼和艾尔维亚动容的表情,随后轻笑一声。
“如果一位传奇上位的风系法师加入。”
“或许能为你们在烈阳委托中存活下来的概率,提升几个小数点。”
林鬼和艾尔维亚同时愣住了。
有所预料,但真的从这个老头口中说出。
还是对他们造成巨大的冲击。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震惊,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茫然。
维恩看着他们的表情,笑容更深了一些。
“你加入勇者之征,踏上那必死的魔神堡垒。”
“而我,代替你,带着运输队前往必死的烈阳委托。”
“一命换一命。”
“这个条件。”
“如何?”
气氛陷入绝对的寂静。
林鬼和艾尔维亚盯着维恩。
这个神情放松的老人。
许久,林鬼发涩地问。
“您知道您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摩根和其他半魔传奇加入烈焰队伍,和这位风系塔主加入队伍,可是有本质的差别。
摩根他们没有选择。
而这位风系塔主……
维恩笑了。
“当然,加入你们意味着放弃塔主的地位,放弃千塔的身份,放弃……自己的生命。”
艾尔维亚愣愣看着维恩。
作为曾经权力的享受者,她无法理解对方的举动。
就这么轻易放弃无上的地位和权力,加入必死的队伍?
这就相当于,艾尔维亚当上卡特王后,林鬼过来邀请他去肘击魔神,自己欣然放弃一切,屁颠屁颠地跟着去肘击魔神一样。
无法理解。
许久,艾尔维亚询问。
“那本该参加勇者之征的法师,对于您就这么重要?”
“他……是您的子嗣?”
维恩摇头。
“不,不是,和我没有血脉关系。”
艾尔维亚更不解了。
“那你为何想要替她去送死?”
“放弃自己的一切。”
“地位,权力,以及生命。”
维恩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的目光微微低垂,嘴角那道轻松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的旧伤,此刻被翻了出来。
那双老眼里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愧疚,犹豫,还有一丝藏在最底层的坦然。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艾尔维亚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已经厌倦了风塔塔主的身份。”
“它带给我的从来不是地位和荣誉。”
“只有疲惫,和无力。”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某个遥远的地方。
“至于我的那个徒孙……”
“我并没有见过她几次。”
“但对她的师傅,我有太多愧疚。”
“所以我想要弥补。”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轻不可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