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业听到刘万成的话,也是一愣,之前就听过,各地都有工厂把部里外派的支援人员留下的,今天挖墙角到他头上了,不过他的心思可不在职务高低上,
“谢谢刘厂长的看重,不过我现在待在部里挺好的,暂时没其他打算,不过咱们也算打过交道,这些天也多亏您的支持,您放心,以后有什么事,随里可以找我,能解决的一定不会推脱。”
“可惜了,陈工,我是真心想把你留下的,其实你不用有顾虑,只要你个人同意,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怎么样?”
“刘厂长,真不是这个,是我对现在的工作挺满意的,平时在部里也不太忙,需要出差还能到全国到处走走,真没其他的”
等陈守业离开的时候,刘万成亲自送到厂门口,“陈工,这几天辛苦了。回头我跟部里打个报告,把你这次的支援情况写一下。”
“不用麻烦了,正常工作。”
“那不行。该表扬的得表扬。”刘万成握着陈守业的手,“下次新厂二期设备到了,还得请你来。”
“随叫随到,您放心”
回城的车上,陈守业靠着车窗,心里盘算了一下。等二期设备到了,自动化程度更高,到时候国内轧钢的产量能翻一倍不止。这趟新厂支援,技术上是小事。但刘万成这个人,以后能打交道,他是鞍钢出来的老人,全国轧钢系统的人脉很广,这个关系留着有用。
隔天,陈守业回到部里报到,把近段时间的工作总结交了上去。
下午刚吃过午饭,周主任就把陈守业叫了过去。
“新厂那边怎么样?”
“设备基础还行,出了几个小毛病,都处理了。核心设备已经调好投产,上海过来的行车昨天也都测试过了,全都在标准范围内,剩下的常规设备他们自己能弄。”
周主任点了点头,“刘万成给我打了电话,夸了你半天。说你手艺好、干活细。”
“刘厂长客气了。”
“不是客气。”周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你看看吧。”
陈守业接过文件翻了翻。是一份出差通知——上海重型机器厂向上级要支援,之前从德国进口的精磨床没人会用,请了好几个技师也不行,精度一直上不去。
“上海?我这刚从上海重机厂回来”
周主任转过来看着陈守业,“对,就是因为你上次给他们留下印象比较深,这次上报后,我考虑你比较熟悉,手艺也不差,就想安排你过去一趟,帮他们看看。”
“主任,精磨床这东西,得看具体型号。德国货的话,可能是参数没校准。”
“你能搞定吗?”
“得看了设备才知道。”
“那你去了再说。”
回到工位上,老赵看见他就说,“又要出差?上海?”
“你怎么知道?”
“刚才听见主任办公室打电话了。”老赵嘿嘿笑,“你小子,回部里屁股还没坐热呢,又要往外跑。这次是上海,下次是不是得去广州?”
“广州说不准,不过东北和西北肯定得去。”
“得,你就是个满天飞的命。”
陈守业笑了笑,开始收拾出差要带的资料。上海重机厂从德国进口精磨床的资料,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带着总比不带着好。
下班的时候,陈守业去了一趟资料室,借了几本地图册。
资料室的管理员王大姐看见他借地图,忍不住问,“陈工,你这是要去哪啊?借这么多地图?”
“上海出差,顺路看看。”王大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守业把地图册塞进包里。
第二天,陈守业去部里办出差的各项手续。填出差单、领介绍信、预支差旅费。老赵在旁边帮他填单子,一边填一边感慨,“小陈,你说你来部里才多久,出差比我们这些老人还多。”
“说明领导器重。”
“器重是器重,但你小子也确实能扛事。”老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真的,这次调查过后,你在部里的位置反而更稳了。好几个人私下跟我说,能在这种调查里全身而退的,不是一般人。”
“全身而退?”陈守业摇了摇头,“结论是‘无明确证据’,不是什么全身而退。”
“这就不错了。换成别人,直接给你挂一个‘存疑’,档案上留一辈子。”老赵拍了拍他肩膀,“知足吧。”
陈守业没接话。
存疑也好,无证据也罢,只要不影响出差和干活,对他来说都一样。
办好手续,陈守业去了一趟周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后天上午的火车。您还有没有其他要交代的?”
“没什么了。上海重机厂的人可能比较强势,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怕得罪人。”
“明白。”
陈守业离开单位后,就回沙井胡同,这次去趟上海,又得十来天时间,离开前这两天,多陪陪她们。
回到家,姐妹俩正在包饺子。
“怎么想起包饺子了?”陈守业放下包。
“不是要出差嘛,提前给你吃顿好的。”李秀梅手上沾着面粉,抬头看了他一眼,“上海,你不是刚从那回来吗,怎么又去?”
“跟上次的事有点关系,不过事情不一样,上回是去验收新厂的设备,这回是帮上海重机厂的忙。”
“那又是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
“这次应该用不了那么多天,最多十天。”
李秀兰问,“你一个人去还是有同事?”
“一个人。”
“那你自己当心点。”李秀兰把包好的饺子码在盖帘上。
“我是第二次去了,放心吧,没事的。”
李秀梅翻了个白眼,“你上次还跑战场去了,还说呢。”
陈守业没话说了。
吃完饭,陈守业坐在院里,手里翻着装地图册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