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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一天就挣了那么多

    回到茅草村的时候,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村里大多数人家都灭了灯,板车轱辘碾过村路的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几家人没都聚到了江醒家的院子里。

    “回来了回来了!”张氏往前迎了两步,“可算是回来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你们路上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这么多人一起走呢。”陈婆子上前扶住她这位表姐,“你腿脚不好,晚上就别出来了,露水重。”

    顾老大夫把灯笼举高了些,照着大家伙儿的脸一个个看过去,见人都齐整,这才笑了:“平安回来就好。今天生意怎么样?”

    江醒面容带笑的对顾老大夫说:“豆腐全卖光了!”

    “好好好。”

    “咱们进屋说,进屋说。”

    油灯点起来了,搁在石磨上,火苗微微跳动着,把围了一圈的人脸映得亮堂堂的。

    三叔公在条凳上坐下来,把怀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往石磨上一搁。袋子底落在石磨面上,发出一声实实的闷响。他把袋口的绳子解开,铜板和碎银子哗啦啦地倒在石磨上,在油灯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哗啦啦——哗啦啦——

    铜板落在桌面上,明黄色的光泽在油灯下晃得人眼花。三叔公掏得差不多了,又把袋子倒过来抖了抖,最后几枚铜钱叮叮当当地滚出来,在桌面上转了几个圈才安稳躺下。

    满桌子的钱。

    孩子们的眼睛都直了。铁蛋踮着脚尖趴在桌沿上,眼珠子差点掉进钱堆里。

    “数数。”沈德厚说。

    三叔公开始数钱,堂屋里安静得很,只听见铜板相碰的清脆声响和三叔公低低的计数声。

    “今日总共卖了八两银子。”三叔公把铜板和碎银子分成两堆,一堆大的,一堆小的,“本钱是五两,黄豆、猪油、香料、竹筒、租金,都算在里头。还有今天给仁心堂送的那四份豆腐,没收钱,是亏损。赠送的豆浆和竹筒,也是白送出去的。刨去这些,净赚二两六钱。”

    沈德厚把钱往众人面前推了推:“按之前说好的分法,江丫头家占五成,其余咱们各占一成。”

    几家人围在石磨旁边,看着沈德厚把银子一份一份地分好。二两六钱分成十份,每份就是二钱六分。江醒家拿五份,整整一两三钱。

    铜板被分别捧进各家的手里,陈俊生接过钱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铜板差点从他指缝里漏出去。

    孙寡妇把铜板小心地包进手帕里,眼眶有点红。

    “哭什么。”胡氏嘴上这么说,自己的声音也变了调,“赚钱了还不高兴。”

    孙寡妇把自己那份银子握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朝江醒轻轻点了一下头。

    胡氏把钱袋子往腰上一系,系完了又拍了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她拿胳膊肘捅了捅陈俊生,低声说了句什么,陈俊生闷闷地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天就挣了这么多,从前给人卖苦力,一天才二十文。”王老实把钱揣好了,声音还是有些发飘,像是在梦里。

    沈德厚见大家都领了银子,站起身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今天头一回出摊就挣了银子,说明这个营生能做得下去。不过往后天天都要出摊,本钱不能总让江丫头一个人垫。从今天起,每家出一百文作为公中的本钱,江丫头家出五百文。钱集中到三叔公手里,由三叔公统一管着,买豆子、买油、买香料,都从公账上走。”

    众人纷纷点头,银子分好了,本钱也留足了。夜已经深了,几家人打着哈欠各自回了屋。

    正月十六,天刚蒙蒙亮,几家人便又忙碌起来,到了镇上,还是老位置,摊子很快支了起来。

    今天街上的人确实比花灯节少了一大截,但摊子刚支起来没多大会儿,就有几个熟面孔凑上来了,昨天吃过的人,今天又带着家里人来买第二回了。

    “对对对,就是这家!六文钱八块豆腐!特别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

    胡氏今天依旧是揽客的主力,嗓门亮得像是装了铜锣。有了昨天的经验,她越发放得开了,见人就推销,嘴甜得能把石头说开花。

    今天没有豆浆可送,准备的豆腐都不够卖,哪有闲功夫磨豆浆,但张氏昨晚提了个主意,把豆渣饼也做好了一起卖。

    “豆饼!豆饼!三文钱一个,又香又顶饱!”胡氏端着一碟切好的豆渣饼站在街边,扯着嗓子喊,“您尝尝,不好吃不要钱!白面烙的,洒了秘制香料,您买回去给孩子当零嘴也行,自己当干粮也行!”

    她这一张嘴,把豆饼也是夸得天花乱坠。几个路人被她拦下来,将信将疑地接过试吃品,嚼了两下,眼睛便亮了。

    一个老汉二话不说掏出四文钱买了两个,揣在怀里走了。又有个年轻媳妇尝了一块,买了四个,说带回去给公婆尝尝。不大一会儿功夫,豆渣饼也卖得跟铁板豆腐一样快。

    整条街上就数她们的摊子最火热。铁板上从头到尾铺满了豆腐块,锅铲翻飞,辣椒面飘香。

    等着取豆腐的客人在旁边排着队,坐在条凳上吸着鼻子闻香味。豆渣饼也供不应求,上午在家中做好的满满两大筐卖的没剩下几个了,王婶子在一旁用油纸打包豆饼,额头上的汗都没空擦。

    旁边的几个摊贩看得眼热,他们也是卖吃食的,摊子前稀稀拉拉没几个人,这边的队伍却越排越长。

    那股子又麻又辣的焦香飘过去,把他们摊子前仅剩的几个客人也勾走了。

    几个摊贩终于忍不住了,掏钱买了份铁板豆腐回去,一尝之下,发现还真是豆腐,可那口感滑嫩得跟他们吃过的一点都不一样,辣椒面更是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咽下去。

    几个人吃完以后面面相觑,心里又是服气又是不甘。

    比他们更不甘心的,是街口卖豆腐的摊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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