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澜和自家二郎是好友是一码事,其本身邦国世子的身份,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前一月,我已经带着世子上次送来的琥珀晶糖,拜访便了蜀地内诸多侯伯子男、大夫上士之家,打通了各家渠道,此表已经按照世子的要求,整理了诸家所愿意拿出的交换之物。”
杨天佑直入正题,转头看向杨蛟。
后者冲着祁澜憨厚一笑,从身后搬来一个箩筐,里头放了一堆竹简。
“各家愿出的交换之物、成色、底线,皆录于此。”杨天佑说道。
祁澜接过竹简,飞速地翻看了起来。
自从开发出【灵思巧悟】这个词条后,他的脑力和眼力就有了一定程度的强化,过目不忘,算无遗策肯定算不上,但记忆力和对信息的接收、处理、理解速度都快了许多。
纵是一目十行,也能大解其意,很快就把这半箩筐的竹简的内容给看完了。
杨天佑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这一个月走访了诸多部落,最远甚至到了蜀地另一端邛伯、金沙子的领地。
那儿多有露天的大型铜矿,同时也多有金沙、山间美玉伴生。
而这些矿石,也都在对方给出的交易清单里面。
此外,兽皮、青铜礼器、精制陶器、上等精米、山货、药材,也都有不少,都依照不同的品质、价值给出了大致的交换比例。
有额外要求的也有,比如说有几个诸侯就意识到了这琥珀晶糖的前景,希望拿下代售权,在自家领地,或是周边领地成为唯一销售方,而给出的条件,也都还算丰厚。
这自然不可能是那些诸侯心肠好,人傻钱多,肯定是杨天佑本人在这其中出了力周旋游说的。
这人比起那些神仙大能之辈自是差得远了,但在凡人之中,却也算颇有才能的杰出之辈。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免不了人家神仙老婆的调教。
但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是因为这人的老婆是天帝妹子,祁澜对他的利用,就必须慎重。
杨家几个孩子身上有天帝血脉,还有几分可能过了这一劫,但等事发的那一天,他杨天佑绝对是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要是被牵连,那说不得也会被殃及池鱼。
这个时代,能写会算就已经很少见了,杨天佑这种已经是难得的高等人才了。
若是真有这种具备较高才能的人才投奔,就是给个大夫的爵位也不为过,甚至如果能立下大功,就是上大夫的位置,他们也能给的出去。
“此番有劳杨公费心了,不过若是有珍稀的灵材宝药,妖兽血食兑换,我长溪部也愿意出更高的价格购买。“
祁澜祁澜放下竹简,点明诉求,朝着杨天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此时,几名仆役鱼贯而入,端来肉羹、山菜、鱼汤,送上案桌。
堂中在此时,也立起了两尊铜鼎,底部炭火烧得正旺,开始烹煮鹿肉、河鲜。
以他的身份,现在也就只能用两鼎,除非哪天轮到他做长溪子爵能换一换。
这个时代周礼还未成型,却已经有了雏形,什么诸侯七鼎、大夫五鼎的规则还未被定下,但关于礼器的使用,已经有了严格的限制。
若是违了礼,关起门来没什么事,但传出去不仅丢人,这么做也会被认为对访客的轻慢、不尊重。
遵守贵族内的规矩,才能在贵族圈子里混得开。
”这些能滋补肉身,增长气血的灵药,往往有价无市,各部纵使有,也多是先供应自己人,除非有利可图,否则恐怕换不来多少。“
杨天佑微微蹙眉道。
这事有些难办了。
就像祁澜带人猎杀的大鱓,除了一条筋被拿出来制成腰带送给蜀侯外,其他属于长溪部的每一寸血肉,都被他们内部消化了,根本就没有一点对外流出。
”纵是让些利,也无妨。”
祁澜伸手从桌上拿出一个做工考究的紫木漆盒,打开后拆下油布。
一块块方方正正,品相通透如玉,色泽蜜黄,内无一丝杂质的黄冰糖出现在油布上,在堂外透进的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晕。
“这是此前未曾放出的上等琥珀晶糖,品相最贵,一年仅产不足二百斤,大头已经被作为贡品,于几日前跟随车队送往朝歌,献给商王,杨公可以看看,帮忙估个价,能否以此多换一些珍稀的货品。”
祁澜将盒子放到杨天佑面前,还顺手取了一些,丢到鼎中,当作调味。
杨天佑小心翼翼地取了一颗,用木勺敲下一小块,塞入嘴中,入口清甜,但和普通的琥珀晶糖并无太大区别,顿时对此物的价值有了一个预估。
这东西就是看着更好看一些,不过琥珀晶糖本就美味,而那些讲究的大贵族,在注重享受的同时,也看重排场。
如有客人来访,那取几块上等琥珀晶糖出来招待,无疑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要是再说一下,这东西是商王享用的贡品,且产量很低,那定是能溢价不少。
而这种好东西,若是入了朝歌,商王在奖励臣子的时候,多半也会分一些下去的,以示亲近,以其滋味,不怕传不出名声。
在朝歌城内有了名声,那自然就等于在贵族圈子里有了名声,哪怕不知道,也能拿出来吹嘘,用故事为品牌赋值加分。
说不得,还真有些可能,从那些不是很缺寻常灵药宝材的大贵族那里,换来少许。
积少成多,那同样价值不菲。
“老夫自当尽力而为,不过杨家底蕴浅薄,人手不足……”
“无妨,我长溪部商队中的伙计人手,杨公看上了哪些,自可持我手令调去帮忙。”
祁澜取下腰间系着的一枚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递给杨天佑。
“非是如此。”
杨天佑摇了摇头。
“此琥珀晶糖珍贵,老夫外出之时,多有遭遇强盗匪类,若非家中有些手段,添之我家蛟儿天生神力,能护我周全,只怕是已经造了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