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听到这话，回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笑意。
“您也想应援一下？”
萧烨淡淡掀起眼皮，平静地扫了她一眼。
“朕不是来与民同乐的吗？”
顾明月：“……”
想玩就直说嘛，还同乐。
不过她没多嘴，默默把吐槽咽回了肚子里，谁让萧烨是甲方大大呢，他开心就好。
说话间，看台前正好路过一队售卖应援物的伙计。
他们每人手里提着个竹篮，竹篮里装着一堆颜色鲜艳的锦囊，上头还系着长长的流苏穗子。
这是瑞祥阁专供的应援香囊，里面装着驱蚊虫的草药。
顾明月扬手一招。
伙计极有眼力见地小跑过来，把竹篮恭恭敬敬地托到了主看台前。
萧烨微微探身，伸手从篮中拿出一只杏黄色的香囊，放在掌心里随意地掂了掂。
轻飘飘的，像捏了一团毫无分量的丝绸。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的赛场环道。
这主看台距离底下的环形通道，少说也得有三四丈远。
就这点重量扔出去，只怕一阵风吹来，飘不了几步就得软绵绵地落在半道上。
一点气势都没有，撑不起皇家威严。
萧烨稍一思忖，转头对身后的刘安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刘安听完，立马弓着身子应了，转身小跑去后面随侍那边。
片刻后，刘安颠颠地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布袋。
布袋里装着的全是白花花的碎银子。
萧烨接过布袋，从里面捏出几小块碎银，塞进那只小巧的香囊里，直到香囊被撑得鼓鼓囊囊。
他又掂了掂。
嗯，重量够了，可以丢很远。
刘安见状，哪能领会不到圣意？赶紧招呼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上前，七手八脚地从篮子里拿了十几个香囊出来，一个香囊往里塞一块碎银子。
此时赛场上。
顾明理正带着普济堂的队伍，从主看台方向的边线列队经过。
他下意识转头往高处看了一眼。
只见萧烨高高端坐在看台正中央，依旧是那副矜贵高冷的模样。
裴玉也跟着抬头瞄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凑近顾明理耳边小声嘀咕：
“顾兄，咱们要不要给陛下行礼啊？”
顾明理哪知道没有没有这规矩？
但想到人家是皇帝，多少还是得给点排场。
“停！拜见陛下。”
于是，整支队伍停下脚步。
十几人齐刷刷转身，面向皇帝躬身一礼。
萧烨微微抬手，手指看似轻巧地往外一勾。
“赏！”
一声令下。
他身后一排侍卫，齐刷刷地举起手臂。
“嗖！嗖！嗖！”
十几只装了碎银的锦囊，带着内力，如暗器般急速飞出。
无比精准且凶残地砸向了场边毫无防备的普济堂队。
“哎哟我去！”
“我的头！什么东西砸我！”
“有暗器！嘶，好疼！”
萧烨：“……”
顾明理正站在原地惊呆了。
他抬头往台上看。
几个意思？
赛前敲打啊？
萧烨是个极会举一反三的好同学。
总结了刚才属下们造成的误伤经验，他换了个相对柔和的抛投姿势。
手腕一抖。
杏黄色的香囊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顾明理的面门落去。
顾明理也不慌，抬手稳稳当当地将香囊接在掌心里。
“嘶~”打的手疼。
这特么是香囊？
这是铅球吧？！
他好奇地扯开抽绳往里一看，只见草药堆里，赫然躺着一堆碎银子！
懂了！打赏！
顾明理抬起头，冲着主看台的方向，拱了拱手。
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谢谢老板！！”
看台上的萧烨：“……”
入场仪式结束。
四十二支参赛队伍各自退到了场边划分好的队伍休息区。
第一场比赛的对阵双方，正是顾明理带领的普济堂队，和襄州的沈家队。
沈家队是襄州老牌贵族组建的蹴鞠队。
听说这次比赛有一到三万的巨额彩头，沈家公子特地花重金雇了一批练家子的江湖人当队员，准备靠武力值好好争一下这个冠军。
沈家队的队员一出场就极具视觉冲击力。
一个个体形壮硕得像熊一样，四肢肌肉鼓胀，满脸横肉，霸气十足。
一上场，立刻引来看台上一片倒吸凉气的惊叹声。
“我的亲娘哎，这哪是踢蹴鞠，这是要去干仗吧？”
双方队员走到场中。
顾明理站在己方阵营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帮摩拳擦掌的壮汉。
他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把裤脚扎紧，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活动了一下脚踝。
“别被他们吓住了，记住咱们练过的战术。”
顾明理偏头，低声对着身边的队友们交代。
“我跟林栖负责中场控球和传球。裴玉，你和沈淼拉到两翼边线，不要跟他们硬拼身体，拉开空间，等我信号。”
“明、明白！”
众人紧张应声。
“铛！”
清脆的铜锣声骤然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铜锣的余音还在赛场上空盘旋未落，顾明理已经动了。
他冲上前，精准地接住了林栖从中圈开球传过来的皮球。
脚背微微一贴球皮，跟着轻快横滑三步。
对面沈家队的一个大胡子壮汉见状，冷笑一声，抡着肌肉虬结的胳膊就冲了过来。
直奔顾明理的左侧，企图连人带球一起撞翻。
就在大胡子即将撞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顾明理肩膀极具欺骗性地向左微晃，整个人身子却骤然往右一侧。他的脚尖在球顶轻轻、灵动地一拨。
“嗖！”
皮球顺从地改变了轨迹，从大胡子壮汉张开的裤裆底下穿了过去！
看台上即“哗”地炸开了一片疯狂的叫好声和哄笑声！
“穿裆！普济堂厉害！”
接下来的半场比赛，顾明理在队友的配合下，很快就秀了起来。
他把在自己在足球场上积累的球技，毫无遮掩的施展了出来！
马赛回旋、踩单车过人、人球分过、牛尾巴过人……
每一次触球都干净利落，动作流畅。
沈家队那帮请来的江湖壮汉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空有一身劈砖裂石的蛮力，却在顾明理鬼魅般的步法下，完全摸不到球的影子。
上半场结束时，比分已经定格在刺目的三比零。
观众看台上的气氛热烈起来。
那些在盘口买了普济堂队胜出的彩民，一个个激动得满面红光，拍着大腿乐得合不拢嘴。
球队的商业价值在此刻得以彰显。
坐席间观战的贵族眼睛瞬间亮了。
来年，他们也要组一支挂着他们商号名字的球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