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绵侧身挪到旁边的办公桌前,抬手拿起座机听筒:“喂,你好,这里是临江市刑警支队。”
“救……救命!死……死人了!你们快来人!”
电话那头的人带着止不住的哭腔,声音断断续续,剧烈的哽咽裹着恐惧,透过听筒清晰传了过来。
姜绵眼底凝起一丝冷冽,握着听筒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沉声道:“你先冷静,告诉我具体地址,警方立刻出警。”
“向阳塑料厂……你们快点来。”
声音突然中断,紧接着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电话直接挂断,听筒里只剩一阵忙音。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姜绵心头,她放下电话,转身快步冲向会议室。
“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姜绵目光快速扫过室内众人,神色严肃:“向阳塑料厂发生命案,需要我们立刻出警。”
许贺一脸错愕,满是疑惑:“向阳塑料厂?那不是十年前失火的厂子吗?早就烧成废墟荒弃了,怎么会突然出命案?”
“别纠结这些了,先去现场再说!”刘一舟催促道。
“走,出现场。”宋延第一个起身,顺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
一行人齐刷刷起身冲出会议室。
王翠平看见这阵仗,连忙上前拉住姜绵的手腕,紧张问道:“姜警官,出什么事了?”
“王女士,抱歉,你先留在警局等候,我们有紧急案件需要处理。”
不等王翠平再说什么,姜绵挣开她的手,快步跟上队伍,匆匆离开了警局。
看着一行人匆忙离去的背影,王翠平胸口隐隐发闷,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
向阳塑料厂坐落于临江市的城郊外围。
十年前,爆发过一场特大火灾,上百名员工葬身火海,整座工厂被大火焚烧殆尽,只剩一片漆黑破败的废墟。
那场火灾过后,这片荒弃的工厂就成了附近居民口中的禁地,经常有人说,深夜能听见废墟里传来凄厉的被焚烧时的惨叫声。
居民都觉得这块地方死了太多人,阴气重,沾有晦气,没过多久家家户户全都搬走,这片区域就空了下来。
一排警车驶离城区,往临江郊外开。
越往前人烟越少,路边楼房慢慢换成连片田地,沿途商铺,住户越来越稀疏。
再往前开十多分钟,远处一片焦黑楼房出现在视野里,那就是向阳塑料厂废墟。
下车后,警员迅速拉起黄色警戒线,封锁了整片现场。
宋延一行人不敢耽搁,径直走进废弃工厂内部。
厂区满目狼藉,到处是火灾遗留的焦黑断壁,老旧设备锈蚀变形,地面铺满灰烬和塑料残渣,空气中还飘着一丝淡淡的塑胶异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腐味。
“那边地上躺着个人。”许贺眼尖,指着人喊道。
众人跑过去,江鹤俯身探了探鼻息说:“只是晕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
“先抬上担架,把人叫醒。”
江鹤示意两名警员将身穿迷彩服的男人抬上担架,随后伸手扯开对方的领口通风,手指用力掐住人中,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脸颊低声呼喊。
趁着这个空档,许贺扫视四周,入目全是一片焦黑,没发现有尸体。
“不是说死人了吗?尸体在哪?”
他瞥了眼担架上的男人:“不会是这人报假警吧?”
姜绵否定:“不可能,电话里的哭声不像是假的,他绝对是亲眼看到了尸体,才会那么恐惧。”
话音刚落,担架上的男人睫毛颤动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围在身前的宋延等人,费力张口,声音发颤:“有……有死人!”
许贺抱臂看着他:“你说有死人,那尸体在哪?”
话音未落,一滴粘稠的液体忽然滴落在许贺头顶。
“靠,什么东西滴我头上了?”
许贺抬手摸了摸头顶,看着指尖黏腻发黑的污渍,皱起眉头:“什么东西?难不成是鸟屎?”
他放近鼻尖闻了一下,当即一阵反胃:“靠,这么臭,不会真是鸟屎吧?”
男人见许贺嫌弃的模样,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他缓了许久,才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往上指了指:“尸……尸体在上面!”
闻言,众人齐齐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这一眼,所有人瞬间浑身发凉。
厂房中央的横梁上,悬挂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白茧。
层层半透的白色物质层层缠绕,悬在半空,远远望去,像一枚硕大无比的蚕蛹。
薄膜绷得透亮,里面人体扭曲的轮廓清晰地印在表面,四肢弯折的角度怪异又狰狞。大片暗红血水浸透茧状薄膜内层,顺着缝隙不断滴落,在地面积出一滩发黑的血迹。
只是地面焦黑一片,滴落的血水落上去融为一体,不细看无法察觉这滩血迹。
一阵冷风吹进废墟,悬空的白茧左右晃荡开来,缝隙间飘出阵阵腥臭的腐味,似乎有一截发黑僵硬的人手从膜层缝隙里露了出来。
宋延压下心底的震动,冷静开口:“先把尸体放下来吧。”
许贺脸色发白,整个人有些失神:“刚才滴我头上的,到底是尸油还是血?”
江鹤扫了他一眼:“应该是血迹。”
“回去多洗几遍头,这味道黏在头发上,一个星期都散不掉。”
许贺哀嚎出声:“我刚才不仅摸了,还闻了,那我算什么?”
刘一舟和江鹤异口同声:“算你倒霉。”
许贺:⊙︿⊙
很快,这具巨大的保鲜膜白茧被从横梁上取下,平稳放在担架上。
江鹤盯着眼前的白茧,眼底透着一丝兴奋,蹲下身用手指按压了一下表层薄膜。
“这不是什么茧,这是用保鲜膜层层缠绕出来的。”他简单判断,“粗略看下来,缠绕层数至少三十层以上。”
他从工具箱拿出剪刀,对准薄膜侧边,小心翼翼逐层剪开厚厚的保鲜膜。
许贺心里发怵,害怕又忍不住好奇,只能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偷偷看。
随着剪刀剪开薄膜的那一刻,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弥漫在空气里,膜层缝隙中涌出浑浊的黏液,混着暗红的血水顺着切口不断往下流。
随着薄膜剪开,大家能清楚看到,薄膜里的尸体四肢扭曲肿胀,全身皮肤大面积浮肿发白,多处皮肉已经溃烂,紧紧粘连在薄膜上。
腐水透出薄膜不停滴落,在地面积起一滩浑浊腥臭的液体,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当最后一层包裹头部的薄膜被剪开,死者的完整面容暴露出来时,所有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气。
死的人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