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找到了什么?”
姜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陆沉身边,手电照在墙上,那些字迹在光束里显得更加清晰。
“魏玄的笔记。”陆沉拍了拍背包,“还有他在这里住过的痕迹。”
“他说了什么?”
“源点是‘高维存在’。污染是它的‘目光’。格式化是‘归档’——把人类的数据保存下来,肉体消失。”陆沉顿了一下,“还有,他说我是‘钥匙’。”
姜舟沉默了。手电的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钥匙’是什么意思?”她问。
“能听懂源点说话的人。污染不会吞噬我,污染会引导我。”陆沉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枪套上攥紧了,“母亲也是。”
“你母亲?”姜舟的声音微微变了,“你母亲……陈琬?那个被隔离的研究员?”
“你知道她?”
“要塞里没有秘密。”姜舟说,“至少对我来说没有。陈琬,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大湮灭历301年被隔离,污染等级五级。她是你母亲,我知道。”
陆沉看着姜舟。姜舟的目光没有回避。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问你的过去吗?”姜舟说,“因为每个人都有不想被翻出来的东西。你的,我的,魏玄的,程毅的。在废土,知道别人的秘密是一种负担。”
“但现在我需要知道。”陆沉说,“我需要知道母亲在果壳实验室里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被标记为‘钥匙’,为什么她的污染曲线‘不自然’。”
“那就去找答案。”姜舟转身,面对大厅,“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还在A级区域,污染等级还在升。还有任务要完成。”
“任务。”陆沉重复了这个词。
数据记录器。果壳组织感兴趣的脉冲。程毅指示全力回收。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这个任务本身,会不会也是魏玄“预言”的一部分?数据记录器发信的时间,正好是白杨遇袭的那天。那天她在废料区见了魏玄,听到了“格式化倒计时”。第二天,她就被派到这个区域,发现了魏玄的这个地下窝棚。
不是巧合。
这是魏玄设计的。
他知道任务会来。他知道她会来。他提前在这个泵站里写好了墙上的字,留下了笔记本,然后离开了——或者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她。
“魏玄。”她对着黑暗的管道喊了一声。
回答她的只有管道里回荡的风声。
“他不会出来了。”姜舟说,“他已经把想说的话写在墙上了。走吧。”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窝棚,然后转身走向管道出口。
污染等级五点四。
她的耳边,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但这次不是混乱的低语,而是一个清晰的句子:
**“来见我。”**
不是“回来见我”,不是“回来”,而是“来见我”。
这意味着——她要去的地方不是隔离区,不是要塞的某个角落,而是某个她还没去过的地方。源点的所在地?也许。
她闭上眼,把那个声音记住。
然后她睁开眼,跟在队伍后面,走出了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