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决定去找苏建新问一问情况。
苏建新年轻那会儿。
天天背着竹篓,在这周边十里八乡的山头上到处乱窜,采药。
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山包,就没有他不熟悉的地方。
很多人总觉得。
重生者脑子里装着未来的走向,那肯定是全知全能、牛逼轰轰的。
其实也就那样吧。
人的脑容量就那么大,活动范围也很有限。
假如现在时光倒流回十年前。
让你仔细回想某一天发生过的具体事。
你能记得清楚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只有亲身经历过。
或者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事,才会留下深刻的记忆。
前世的时候。
苏阳确实听村里的人议论过,有黑心老板拐骗智障人士去黑煤窑当苦力。
但黑煤窑具体藏在哪个山沟沟里。
苏阳当时没那个闲心去打听,自然也不知道。
苏阳骑着小电驴。
一路狂奔来到四叔苏建新家大门外。
刚停稳车。
还没跨进院子大门。
咣当!
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电饭锅,如同炮弹一样从客厅里飞了出来。
苏阳猛地一个侧身闪开。
刚准备抬腿往里迈。
咣当!
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重重砸在他脚边。
紧接着。
苏建新的花裤衩、臭袜子、破皮鞋。
像雨点一样被扔得满院子都是。
屋里传出四婶歇斯底里的哭骂声。
“你个老不死的老王八蛋!”
“你是畜生!你就不是人!”
“老不正经的狗东西!”
“你个老嫖客!”
苏阳眉头一皱。
他踩着满地的狼藉,径直朝着客厅里面走去。
只见四婶披头散发,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抹眼泪。
苏建新蹲在一旁。
急得抓耳挠腮。
道歉也不是,出声安慰也不是。
场面极度尴尬。
苏建新抬头看见苏阳来了。
那双老眼猛地放光。
他疯狂冲苏阳挤眉弄眼,拼命递眼色求救。
苏阳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多半是这老小子兜里有了钱,又跑去找“不吃香菜”鬼混。
结果没擦干净屁股,被四婶抓了个现行。
“怎么了四婶?”
苏阳走上前。
“你们俩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吵这么凶?”
四婶看见苏阳。
就像是被欺负的人看见了包青天。
她猛地站起身。
手里死死攥着一条白色的、轻薄的丁字裤。
在苏阳面前用力晃了晃。
“苏阳你看看!”
“你看看你四叔这个死不要脸的!”
“他去外面找女人!”
“他还把别的女人的丁字裤给带回家来了!”
四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了呀!”
四婶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苏阳恶狠狠地瞪了苏建新一眼。
心说你个老逼登。
你要去找不吃香菜,你去就是了。
怎么完事了还带点纪念品回家?
真他妈变态啊。
苏阳用力咳嗽了两声。
“四婶。”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四婶冷哼一声,眼珠子瞪得通红。
“误会个屁!”
“要不然他裤兜里这丁字裤是买给谁穿的?”
“难不成是买给我这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穿的吗!”
苏阳摸了摸下巴。
决定帮这老小子一把。
他脸上装出一副尴尬的表情。
“四婶。”
“有些事我就坦白说了吧。”
四婶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苏阳。
“其实……”
苏阳挠了挠头。
“这条丁字裤是我的。”
四婶愣住了。
她的大脑瞬间宕机,没反应过来。
这条炸裂的信息在她脑袋里转了一大圈。
她一脸错愕地指着苏阳,又看了看苏建新。
“苏阳……苏建新……”
“你们俩……”
“你们俩搞在一起了?”
苏阳知道四婶想歪了。
他赶忙连连摆手。
“四婶!”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听我慢慢把话说完。”
苏阳深吸一口气,开始现编。
“事情是这样的。”
“前几天我给玉清买了两条这种款式的内裤。”
“当时买回来没注意,随手扔在沙发上了。”
“四叔过来串门刚好瞧见。”
“他好奇问我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说现在城里年轻时尚的女人都爱穿这个。”
苏阳指了指苏建新。
“四叔一听,就说你肯定还没穿过这种新奇款式。”
“于是他就想着顺手拿一条回来。”
“想给你个惊喜,让你晚上换上试一试。”
四婶听完。
冷哼一声,满脸不信。
“你少在这骗我了!”
“如果是你买的新内裤,怎么连个吊牌都没有?”
苏阳面不改色。
“有啊!”
“吊牌嫌扎人,拿回来就被我用剪刀给剪了。”
“我不骗你。”
“我有网购的下单照片。”
苏阳掏出手机。
点开淘宝。
把之前的购物记录翻出来递给四婶看。
其实。
这个购物记录,是之前他买给金淼淼和张美欣那帮女人的。
四婶凑过去。
仔细看了看订单上的购物时间。
发现确实是之前买的。
她这才有些相信苏阳说的话。
苏建新见状。
赶忙顺坡下驴。
“是啊是啊!”
“老婆你听我解释嘛。”
“后来农活太忙了,我就把这事给搞忘了。”
“我把这布条条随便塞进外套衣服兜里。”
“今天你帮我洗衣服,掏口袋就给翻出来了嘛。”
“就是这么回事。”
苏建新看向苏阳。
“对不对苏阳?”
苏阳用力点头。
“对对对!”
“就是这么回事。”
“四婶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我四叔绝对不是那种喜欢乱搞的人。”
“冰清玉洁苏建新,不爱人妻小苏阳。”
“咱们整个二坝村的人都知道的。”
叔侄俩这番天衣无缝的双簧。
硬是让四婶哑口无言。
她心里甚至升起一丝内疚。
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错怪苏建新了。
四婶红着老脸,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
“哼!”
“你们俩呀!”
“一个小不正经,一个老不正经!”
“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让我穿这种丁字裤?”
“怎么不去死啊!”
眼看四婶心头的火气消了。
苏阳赶紧一把拉住苏建新的胳膊,大步朝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