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之中。
刚刚从地上站起身来,白净衣物与脸上都沾染着血迹的男人拍着手疑惑的看着来人。
“你是……”
店小二瞪大双眸,快速的朝后方退去。
男人‘哦’的一声,从长衫扣子处将金丝眼镜再次戴在了鼻梁之上:“确实很少有人见到我不戴眼镜的样子,你好啊,外来势力的眼线,我姓解,长沙城大多数都给我个薄面,称上一声九爷……”
“解九爷……”
“情报之中,你与狗五爷不是不会武的吗……”
“我超威……”
店小二死前,还是不敢相信情报之中,只是羸弱白面书生样的九门解九爷身上竟持有不俗的武艺傍身。
并且其真实实力,还那么强横。
因为他们这群外来势力,都是从小就以类似张家人的严苛训练培训作为基础,造就而成。
可他在此时的解九手上,竟连一招半式都挡不住。
解九眉头微皱,半只眼镜镜片上一片模糊,被血液溅射其中,遮挡了视线。
“想不到伊小姐,伊家,新月饭店,竟然真是一个针对佛爷的局,只是,此事要不要告诉佛爷呢?”
解九擦了擦眼镜上沾染的血迹,转身到后厨水源处开始清洗。
刚刚倒地气绝,肉身尚且温热的男人至死也想不明白的事。
其实大多数人都压根不知其中详情。
解家同样是盗墓世家,经常出入各处地宫,与诸多江湖之中三教九流接触。
他们怎么可能真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普通商人。
解九同样有着家传武学,只是历代都不太喜欢练武。
解九则与解家老一辈的人都不太一样。
他深知世间多凶险,所以小小年纪就已经打造出了强横的肉身。
只是借着逐渐被许多文人墨客佩戴的眼镜为由,掩盖其身上锋芒展露之处,常以羸弱示人罢了。
老九门之中戴眼镜的仅有两位门主。
一是解九,二就是那真的很弱的八爷齐铁嘴。
在当前年代背景下,凡是佩戴眼镜的,都会给人一种文人墨客的感觉。
文人墨客嘛,哪里懂得什么打打杀杀,只会凭借着一张言辞锋利的嘴,舌战群儒罢了。
可通常情况下,当前年代背景下,大多数人都不会给他们舌战群儒的机会。
骂不过,直接上手打杀就是。
反正只要下手干净,跑得够远,官府就无法追击。
人命卑贱如草芥。
解九与中了黄昏草加彩蚴虫病情时期的张海虾情况不太一样。
张海虾嗜杀,以折磨敌人为人生乐趣。
解九对杀戮从未任何感觉,自打五岁时亲手宰杀了一只鸡开始,他就渐渐的发现,他好像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木头人。
先天对于生死看得都比较淡。
常人会因为自古以来的儒家规矩束缚,对杀人之事唯恐不及。
可解九却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体会。
杀鸡杀鸭杀猪是杀,人就不是了?
茶楼前厅外。
手持茶楼地契的解家手下纷纷走进茶楼。
“都睁大眼睛看好了,今后此楼就是我们的了,除了茶楼掌柜以外,被我点到名的都留下来继续经营茶楼,俸禄翻倍,至于没有被我点到名的,那就自行离去,门外我们准备有接送你们返乡的车辆。”
“还有这好事?!俸禄翻倍哎!”
“怎么没有点到我的名?我明明比他们入行都要早!凭什么!凭什么!”
“来人,给我拖出去!”
“算了!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车马在哪?我要回乡返家!”
“这边,过来,在这边。”
“咔擦……”
“……”
老茶街边上,坐在轮椅上,随身自带了一名随从的男人,一副正在与茶商交流着什么的男人抬了抬眼,望向那热闹发生的茶楼方向。
随从笑了笑道:“三爷,您腿不是已经被苏掌柜的丹药治好了吗?怎么还要坐着轮椅,哈哈哈。”
‘三爷’手中摩擦着晒够时日的干茶叶,视线没有任何移动的低声道:“你小子懂什么。”
随从又道:“此事因与那苏掌柜无关,三爷您又为何答应要帮九爷一把呢?”
‘三爷’将散发着茶香的茶叶凑到鼻尖,轻轻吸了一口:“凡是发生在老茶街的事情,怎么真的可能与他无关,此事他没有出面,是因为他一旦出面,就会让我有了还他人情的机会。”
“这天大的人情,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完,只是他似乎也还没真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所以能帮到他的地方,我都会不留余力的去做,何况当前这件事,只是举手之劳。”
‘三爷’身前的茶商散户正在瑟瑟发抖着。
整个长沙城内身患残疾的人不少,坐轮椅的也有许多。
但能够被身边的人称呼一声‘三爷’的残疾者,身份目标却很明确。
那就是,老九门,排名第三的李姓,李三爷,半截李。
半截李的名声很臭很臭,是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丧尽天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怖势力头目。
一般情况下。
半截李现身的地方,就会让大批人为之死亡。
十户九绝。
半截李卖茶?
以往以来,长沙城内所有百姓从未见过当前这一幕。
“爷,三爷,饶命,小的只是因为家境贫困,所以才斗胆来老茶街边散卖散买茶叶,呜呜呜。”
茶商擦拭着眼角泪水,跪地求饶着。
半截李这令人谈之色变的家伙对人下杀手,向来不需要任何理由与借口。
有时只是因为路过的人看了一眼他瘸腿的位置,回去之后那路人全家就遇了害。
虽说明面上没有人持有任何证据表示,那是半截李派人做的丧尽天良之事。
可所有暗地线索其实都指向了他。
“站起来把那该死的眼泪给老子擦拭干净,老子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给人跪地求饶,哭哭啼啼的男人,在哭,我杀你全家,呵呵。”
“走吧,去茶楼喝杯热茶。”
“是,三爷。”
“多谢多谢三爷饶命之恩。”
“……”
茶商用力的憋着还想流淌的泪水,用力的擦拭着眼角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