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是被傅慎寒半揽着带回酒店的。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一到酒店,两人就各自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清禾姐姐……”阮念念拉着许清禾去了卧室,便满脸的懊恼内疚地牵着她的手,“对不起,都怪我,他们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你了……”
“说什么呢?”许清禾打断她,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跟我还分什么你呀我呀的?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阮念念还想说什么,许清禾已经笑呵呵道,“行了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这不好好的吗?一根头发都没少。”
阮念念看得心里又酸又软,知道许清禾是在安慰自己。
“你跟傅慎寒……怎么样了?”
一提这个,许清禾叹了口气,“这次真的欠了个大人情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还完。”
阮念念瞧她唉声叹气的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我觉得傅少挺好的,你都不知道,他一听说你出事了,连外套都没穿就跑来了,而且当时还一身的酒气,应该是在借酒消愁……”
许清禾满脸犯愁,“我知道他人不错,可我不喜欢他啊……”
“啊?”
阮念念满脸懵地眨了眨眼,“你不喜欢他,怎么还跟他睡……”
“当然是因为他那张脸啊。”
那张脸跟沈倦实在是太像了……
甚至让人一度以为沈倦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
当然,她当初靠近傅慎寒,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只是不能跟阮念念说,她怕她听了后炸毛。
“你真把傅少当替身啊?”阮念念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每次看见他的脸,我就觉得沈倦还在……我就觉得自己还能撑下去……”
“那……”阮念念斟酌着措辞,“你接下来怎么办?”
许清禾长长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欠了他这么大一个人情,总不能翻脸不认账吧……只能继续给他妹输血呗,还是老规矩,输100cc,睡一次……”
许清禾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因为阮念念看她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明明是一张乖软可爱的脸,可此时那双杏眼微微眯起来,眼尾上挑,带着一种跟她气质完全不搭的压迫感,直看得许清禾后背发凉。
“念念,你别这么看我啊……怪吓人的。”
阮念念没说话,依旧看着她。
许清禾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忙举手投降:“行行行,200cc睡一次总行吧?不能再降了!我半年最多能献400cc血,再降我就白给人输血了!”
阮念念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她不管了。
爱咋咋地吧。
……
而此时客厅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傅慎寒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臂的伤口已经消毒包扎过了,白色的纱布洇出一团血色。
“霍虞那边,你别急着动手,我有账要跟他算。”
霍凛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要亲自收拾他?”
“自然!他绑了我的人,我得让他长长记性。”
霍凛唇角微微弯起,“行,给你留着,别弄死就行。”
傅慎寒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撞,随即相视一笑,算是一笑泯恩仇。
“对了。”
傅慎寒放下茶杯,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你帮我找妹妹的事,有消息了吗?”
霍凛靠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悠悠地道:“你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找到,指望我二十多天给你找到?傅少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傅慎寒没吭声。
知道霍凛看来是还没找到有用的线索,否则,早就应该跟他说的。
霍凛挑了挑眉,“说起这个,我正好有件事要问你,“封夕雾跟封家是什么关系?”
傅慎寒的面色肉眼可见地一僵,却是很快恢复自然。
可霍凛却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地开口道,“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两人之间确实有关系。”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傅慎寒,“我查过封夕雾的底,社会关系被抹得干干净净,连户籍档案都查不到,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应该是上面的人吧?再加上这封夕雾又有重大科研发现,封存档案倒也不是不可能……”
傅慎寒的眉头微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少,别那么紧张,你若真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左右去问封朕也是一样的。”
傅慎寒沉默了许久,终于松口:“封夕雾是封朕的小姑姑。”
霍凛挑了挑眉,“那你找她是为了激光陀螺?还是因为你们傅家跟她有什么渊源?”
傅慎寒迎上他的视线,嗓音平稳:“我跟你一样,冲着激光陀螺去的,傅家在科研领域底子薄,若能有激光陀螺技术加持,至少能往前迈一大步。”
霍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墨色的瞳孔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像是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角落。
“是吗?”
霍凛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说你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就不怕我找到封夕雾后将激光陀螺技术占为己有?”
说着,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只不过……傅少你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反倒让我好奇这个封夕雾跟你们傅家的关系……”
这话一出,傅慎寒的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瞬间就将后背打湿,可他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行,随你怎么想,我不指望你找到封夕雾能跟我分享信息,但若是找到我妹妹,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傅家必有重谢!”
“这个好说。”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外头的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像是被人打翻了的颜料,璀璨又绚烂。
傅慎寒这才带着许清禾离开。
阮念念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目送两人进了电梯,这才关上了房门。
而听见房门关上声音的刹那,傅慎寒下意识地垂眸,眉头几不可见地微皱了一下。
霍凛这个人……太敏锐了。
都说他接掌霍家坐断香江,是承了祖宗庇荫,可在他看来,这个人简直是智近乎妖。
仅仅是几个细枝末节的东西,他就几乎把整条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跟这种人做盟友是幸运,可千万不要做敌人……
那是跟噩梦一样可怕的对手。
……
送走傅慎寒和许清禾,门刚一关上,阮念念就被霍凛捞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沪上这边的拍摄完事儿了吧?”
阮念念点头:“嗯,后期素材都够了,剩下的回去再补几个镜头就行。”
“那收拾收拾,我们回家。”
他们这次出来够久的了。
是时候回去清理门户了!
当天下午,私人飞机从沪上起飞,穿过云层,往香江的方向飞去。
舷窗外云海翻涌,金红色的夕阳在云层边缘烧出一圈火线,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阮念念靠在霍凛肩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霍凛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手将她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飞机落地时,香江的暮色正浓。
阿耀提前安排了车,一行人从VIP通道出来,直接上了黑色迈巴赫。
车子沿着浅水湾的林荫道驶入云水园,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车子刚停稳,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从狗舍那边冲了出来。
阮念念刚推开下车,黑风就迎了过来,脑袋在她腿上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委屈又兴奋的呜呜声,尾巴甩得啪啪作响,恨不得把自己拧成一股麻花缠在她身上。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阮念念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黑风更来劲了,整条狗恨不得挂在她身上,仰着头拿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下巴。
霍凛从另一边下车,扫了一眼黑风这没出息的样,轻嗤了一声。
黑风听见动静,耳朵抖了抖,勉强分了个眼神给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一头扎进阮念念怀里,拿脑袋拱她的手,示意她继续摸。
而就在这时,陆寒川系着一条碎花围裙从犬舍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把狗粮勺,看见几人回来,冲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可算回来了……”
阮念念抬眼看他,怔楞了一瞬,“陆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可还没等陆寒川开口,黑风突然兴奋地扭头就往回跑,然后围着小黑狗来回地转,时不时地去舔小黑狗的毛,生动诠释了‘舔狗’一词。
眼见着小黑狗也屁颠颠儿地跑了过来,阮念念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或许是许久未见,小黑狗先是缩了一下,随即就主动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它胖了好多啊。”阮念念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肚子。
“怀上了,当然胖。”
“……”
阮念念连忙收回摸肚子的手。
怀孕了……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