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毫不吝啬地洒在长岛庄园二楼的客房里。
米开朗基罗在一阵厚实柔软的触感中醒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手指抓紧了身上那床带着阳光暴晒后特有香气的纯棉被子。
有那么几秒钟,他以为自己还在下水道那个用破纸箱和旧海绵垫搭起来的窝里做着美梦。
可当他睁开眼,看到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以及房间角落里那台正在往外吹着暖风的中央空调时,昨晚那些血淋淋的记忆瞬间涌回了脑海。
米开朗基罗猛地坐了起来,绿色的眼圈又红了。
旁边的几张大床上,莱昂纳多、多纳泰罗和拉斐尔也都早就醒了。
四个小家伙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鸥叫声。
“咕噜噜……”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米开朗基罗有些尴尬地捂住肚子,吸了吸鼻子:“我闻到了培根的味道,还有烤香肠和煎蛋。”
这味道太浓郁了,顺着门缝一个劲地往房间里钻,比起下水道里那些不知道放了几天,连芝士都硬得像石头的冷披萨,这股热腾腾的香气简直像是一把钩子,直接勾住了他们那因为悲伤和疲惫而空荡荡的胃。
“走吧,别让收留我们的人觉得我们不懂礼貌。”
作为大哥的莱昂纳多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拉斐尔的肩膀,带着兄弟们推开了客房的门。
刚走到楼梯口,一楼餐厅那热闹的景象就直接撞进了他们的视线。
长长的橡木餐桌上,简直像是在举办一场自助宴会。
足足摞了半米高的金黄煎饼,三大盘滋滋冒油的厚切培根,几大筐刚出炉的面包卷,还有两大罐正冒着热气的鲜榨橙汁。
“动作快点,汤米!左边那个平底锅里的煎蛋快要糊了!”
雷吉像一阵风一样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手里端着盘子,嘴里还在大声嚷嚷。
“闭嘴雷吉!要是你别老在厨房里转圈带起那种怪风,火候才不会失控!”
汤米站在距离灶台两米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紧紧盯着平底锅。
随着他目光的移动,四个煎蛋在半空中整整齐齐地翻了个面,稳稳地落回锅里,发出诱人的嘶啦声。
安妮正拿着一罐枫糖浆,认真地在煎饼上画着笑脸。
大金毛巴迪则蹲在餐桌底下,眼巴巴地等着谁不小心掉下一块肉渣。
至于穿着居家服的约翰,依旧坐在林恩右手边那个雷打不动的专属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热牛奶。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餐厅里的动静稍微停顿了一下。
“早上好,乌龟大哥们!”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凯文。
这个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号的软毛刷子,满脸兴奋地跑到莱昂纳多面前,
“后院的特大号充气水池我已经放满温水了!里面还加了一点点模拟海水的浴盐,林恩总监说这能让你们的皮肤更舒服。等吃完早饭,我带你们去泡澡!”
看着凯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四个小乌龟心里的防备和阴霾不知不觉间散去了一大半。
“谢谢你,brO。”
莱昂纳多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都站着干什么?去洗把脸过来吃早饭。”
林恩端着最后一盘烤香肠从厨房里走出来,随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拉斐尔,你肩膀上的那块淤青昨晚我已经用药酒揉过了,今天虽然还会疼,但不影响你拿叉子。”
四个小家伙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食物,却迟迟没有动手。
拉斐尔死死地盯着面前盘子里的烤肠,绿色的双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嘎吱作响。
“我吃不下。”
拉斐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里压抑着狂暴的怒火:
“大脚帮那群混蛋杀了我父亲,他们现在肯定正拿着沃特公司的悬赏在纽约买醉,我不能就这么坐在这里吃着培根发呆,我要回去,我要把齐藤的手下全给宰了!”
说着,拉斐尔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坐下。”
一个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无尽压迫感的声音在餐厅里响起。
约翰放下手里的牛奶杯,蔚蓝色的眼睛淡淡地扫了拉斐尔一眼。
就这一眼,拉斐尔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变成了凝固的水泥,压得他根本迈不开腿。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往前多走一步,这个坐在椅子上喝牛奶的金发男孩,绝对会用比大脚帮恐怖一百倍的手段把他的腿打折。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林恩辛苦做的早饭,不是用来让你发脾气的。”
约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刀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拉斐尔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约翰说得对,坐下吧。”
林恩走过来,伸出手按在拉斐尔宽厚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他按回了椅子上,顺手把那盘烤得最焦脆的培根推到了他面前。
“我知道你心里有火,拉斐尔。但这股火要是随便撒出去,不仅烧不死大脚帮,还会把你们四个全都搭进去。”
林恩拖过一把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语气平静而认真,
“你们昨晚也看到了,大脚帮注射了埃德加给的药剂,变成了不怕疼、力大无穷的怪物。你们现在就算冲回下水道,能杀几个?五个?十个?然后呢?被他们用高压电网罩住,装进铁笼子里送进沃特塔楼的解剖室,这就是你想要的复仇?”
拉斐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就这么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