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区的地下排污主干道里,昏黄的工程灯忽明忽暗。
原本还在为了最后一块披萨斗嘴的四个绿色小家伙,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大老鼠斯普林特也从那张旧转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木拐。
沉重且密集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的漆黑管道里压过来。
那种皮靴踩在污水和碎石上的声音,听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
玄色安静地合上手里的小本子,将它揣进口袋。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默默地把手伸向了后腰,那里插着两把从未在这群孩子面前亮出过的开山刃。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
拉斐尔把手里的短木刀在肩膀上敲了敲,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他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齐藤和一群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忍者,一脸嘲讽,
“这不是在东区码头,被我们哥几个打得连滚带爬的大脚帮吗?怎么,上次在海里没喝够海水,今天组团来下水道里喝脏水了?”
莱昂纳多和米开朗基罗也跟着哄笑起来。
在他们眼里,大脚帮就是一群只会花拳绣腿,靠着人多虚张声势的街头混混。
齐藤站在排污沟的对面,看着这四个不知死活的变异乌龟,脸上没有半点被嘲笑的愤怒,反而像是在看死物一样看着他们。
“笑吧,绿皮怪。等会儿把你们的龟壳敲碎了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笑得这么大声。”
齐藤猛地一挥手,“上!抓活的!反抗的直接打断手脚!”
“大言不惭!”
拉斐尔脾气最爆,脚下在红砖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颗绿色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双手握着玄色教头刚削好的硬木短刀,借着冲刺的力道,狠狠地朝着齐藤的脖颈劈了下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击足够让这个黑帮头目躺在地上哀嚎半个月。
喀嚓!
一声清脆的木头断裂声在下水道里炸响。
拉斐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那把能轻易劈开砖头的硬木刀,砍在齐藤的脖子上,就像是砍在了一根实心钢柱上,瞬间崩碎成了无数木刺。
而齐藤,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速度不错,可惜现在的你在我眼里,慢得像只真正的蜗牛。”
齐藤狞笑一声,蒲扇大的巴掌带着一股腥风,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拉斐尔的侧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拉斐尔那引以为傲的变异体魄,在这一巴掌面前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他整个人被抽得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水泥承重柱上,连坚硬的龟壳都撞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张嘴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拉斐尔!”
莱昂纳多和多纳泰罗脸色大变。
他们刚想冲上去救援,十几个大脚帮的帮众已经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这些昔日的手下败将,此刻一个个双眼通红,手臂上的肌肉撑爆了夜行衣的袖子。
多纳泰罗手里的木棍抽在一个喽啰头上,不仅没把人打晕,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那喽啰顶着一头血,咧着嘴一拳砸在多纳泰罗的胸口,直接将他砸得倒飞出去。
绝望,瞬间笼罩了这几个从未见过真正残酷世面的小家伙。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些大脚帮的人,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怪物。
就在大脚帮准备用高压电网将四个摔倒在地的乌龟彻底罩住时,一道黑色的闪电切入了战场。
玄色动了。
他拔出了那两把漆黑的开山刃。
在沃特公司当了十几年清道夫的顶级杀手,一旦放开手脚,展现出的是让人胆寒的杀戮艺术。
刀光闪烁。
两个举着电网的大脚帮帮众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上就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然而,新型化合物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极其变态的抗击打能力和对痛觉的屏蔽。
那两个被割喉的帮众竟然没有立刻倒下,反而丢掉电网,嘶吼着死死抱住了玄色的双腿。
“八嘎雅鹿!”
“抓住这个穿黑衣服的!他是个硬茬子!”
齐藤大吼。
几十个力大无穷的变异黑帮像疯狗一样涌向玄色,高压电击枪、麻醉网、沉重的钢管如雨点般砸下。
玄色虽然格斗技巧登峰造极,每一刀都能准确地卸掉敌人的关节或者切断大动脉,但面对这种完全不要命,力量还大得惊人的自杀式人海战术,他也被死死地拖在了原地,身上挨了好几下重击。
他能自保,甚至能耗死这些人,但他被牵制住了,无法分身去保护其他人。
齐藤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场的空隙。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团,落在了砖台角落里。
那里,吓得浑身发抖的老巫师约瑟夫正瘫在地上,而最小的米开朗基罗正试图把老头往木箱后面拖。
“先拿这个小的开刀!”
齐藤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他手里提着一把从手下那里拿来的长柄消防斧,借着化合物带来的恐怖爆发力,高高跃起,斧刃带着刺耳的风啸声,直奔米开朗基罗的脑袋劈下。
米开朗基罗手里的武器早就丢了,看着那把仿佛能劈开下水道的巨斧,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色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了齐藤的攻击死角。
是大老鼠斯普林特。
这位一辈子都在教导儿子们忍耐和技巧的武术大师,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真正的宗师风范。
他没有选择硬抗那股恐怖的力量,而是用手里的木拐精准地戳在了齐藤手腕的神经节点上。
齐藤只觉得手臂一麻,消防斧的轨迹偏了半寸,擦着米开朗基罗的龟壳劈进了水泥地里,崩起一阵碎石。
斯普林特借力打力,身体像一张弓一样弯曲,双脚重重地蹬在齐藤的胸口,利用柔术的技巧,硬生生将这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变异壮汉掀翻在地。
“干得好,大师!”米开朗基罗惊喜地睁开眼。
可他眼里的光还没亮起,就熄灭了。
齐藤被掀翻在地,但他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化合物赋予了他怪兽般的体质,他甚至没有用手撑地,全凭腰腹的力量直接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因为被一只老鼠戏弄而变得狰狞扭曲。
“老东西,技巧再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是个屁!”
周围四五个大脚帮的忍者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封死了斯普林特所有的退路。
斯普林特把米开朗基罗和约瑟夫死死挡在身后。
他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不可能扛得住这些怪物的围攻,但他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退缩。
一个喽啰挥舞着铁棍砸向斯普林特的后背。
大师微微侧身躲过,木拐反手抽在对方的膝盖上,将其打得一个踉跄。
但与此同时,齐藤已经抓住机会,一个势大力沉的直拳轰了过来。
斯普林特已经没有躲避的空间了。
如果他躲开,这一拳就会砸在米开朗基罗的头上。
老鼠大师双手横起木拐,硬挡了这一拳。
喀嚓!
陪伴了斯普林特多年的坚硬木拐被一拳轰得粉碎。
齐藤的拳头余势不减,重重地砸在斯普林特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