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胆……
老爷子什么意思。
朱雄英有些摸不准,他看了一眼朱元璋,而后,低头,就片刻功夫,便已寻好了说辞。
“皇爷爷,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皇爷爷……”
“孙儿在您面前,可不敢隐瞒什么,您啊,千万不要用这种词汇来形容孙儿啊。”
“莫不是朝廷大政,皇爷爷有所不满?”
“亦或是,孙儿北巡之时,做了皇爷爷认为不妥当的事情?”
“还望皇爷爷,能给孙儿说个明白啊。”
“老鼠胆,豹子胆……”
朱雄英低声轻吟两句。
既然皇爷爷说父亲在他面前是老鼠胆,自己是豹子胆,那肯定是自己做出来的事情。
这就好。
只要不是自己跟父亲,对蓝玉的安排泄露风声。
其他的什么情况朱雄英都能应付自如。
而朱元璋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朱雄英,他也清楚此时的朱雄英正在分析。
他也在等着自己聪明的孙儿,分析出来他那两个儿子的事情。
不过,朱雄英并没有往那一块去想。
“玉哥儿啊,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你好好想一想,总能想到的。”
“是,皇爷爷,孙儿好好想。”
朱雄英想了很多这些年瞒着朱元璋干的事情。
还真不少。
不过,很多都是跟着他老子一起干的啊。
这个时候的朱雄英只是在疑惑,心里面并没有什么畏惧……
忽然,朱雄英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皇爷爷。
那件事。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一定是国事。
朱雄英在想,朱元璋在等。
想着的人越来越急,等着的人却越来越稳。
正在朱雄英百思不得其姐姐时,殿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朱标走了进来。
他这些日子歇得足,精神头比前阵子好了不少,面色也红润了些。
进门看见朱雄英站在殿中,朱元璋坐在上头,爷孙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气氛多少有些不太对啊。
朱标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朱元璋抬了抬手。
朱标起身,往旁边找位子坐下,又回头看了朱雄英一眼:“玉哥儿,坐啊,你干站着做什么?”
朱雄英没动,只低声道:“皇爷爷让孩儿站着想事呢。”
朱标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老爹,又看了看儿子。
他素来敏锐,一瞧这架势就觉得不对,试探着问:“父皇,莫不是玉哥这段时间处理政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朱标这个时候,有点慌。
他第一反应就是蓝玉那边的事被老爷子察觉了。
云南那边的部署、宋铎的安排、跟沐英的往来密信,桩桩件件都是瞒着朱元璋做的。
万一老爷子当真闻到了风声,那可就不是罚站能了结的事了。
“不是国事。”朱元璋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朱雄英,“玉哥儿,你是真想不到?”
“孙儿愚钝,还望皇爷爷给孙儿解惑。”
朱元璋嘿嘿笑了起来。
他笑得越久,朱雄英心里越没底。
朱标在一旁,心里面也没底了。
“玉哥啊,”朱元璋收了笑,慢悠悠道,“咱方才说你是豹子胆,你还不认。你确实是豹子胆。”
“皇爷爷……”
“咱让你见个人。”朱元璋朝内殿的方向摆了摆手,“把那孩子带出来。”
朱雄英愣住了。
见人?
孩子?
这个时候的朱雄英面上保持平静,但心里面已经慌了。
内殿传来轻响,一名内侍领着个孩子走了出来。
那孩子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小脸白净,眉眼清秀,走路稳稳当当的,一点不怯场。
他走到殿中站定,先抬头看了看朱元璋,又看了看朱标,最后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愣了一下。
朱雄英看到这个孩子后,脸色大变,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这辈子没在皇爷爷面前这样失态过。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沉稳妥帖的皇长孙,凡事拿捏得当,进退有度。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脸色发白,嘴唇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一种羞耻愧疚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从小被夸着长大的孩子,考清华上北大,躲起来看啊片,被老爸老妈抓个正着的感觉。
小孩子把戏,结束了。
朱标还在旁边一头雾水。
他看了看那孩子,又看了看朱雄英那张精彩的脸,忽然觉得这孩子瞅着怎么那么眼熟。
“这孩子……”朱标站起身来,凑近了两步,歪着头打量,“这……”
“这谁家的?”
“怎么瞅着这么眼熟?”
那孩子也看着朱标,又看看朱雄英,嘴角动了动,想喊爹又不敢喊,只把小手攥紧了,站得直直的。
“你仔细瞅瞅,这是谁家的……”朱元璋的声音从后头飘过来。
朱标又凑近了些,蹲下身来,跟那孩子面对面。
他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奇怪,挠了挠头,回头看了朱雄英一眼,又看了看那孩子:“玉哥儿,这孩子长得……好像小时候的你啊。”
“这……这难不成是咱们家的……”
朱雄英看了一眼朱元璋,而后跪下身去,这个举动算是承认了朱标的话。
“哟,你跪什么?”朱标被他这一跪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朱元璋,又转回来:“父皇,这怎么回事?那么大个儿子,你从哪儿弄来的?玉哥儿你说话啊。”
朱雄英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并没有抬头……
“孩儿无话可说。”朱雄英的声音闷闷的,从地上传上来:“皇爷爷,孙儿甘愿领罚。”
说完,他一个头磕下去,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磕在了金砖上。
朱标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算把事儿捋明白了。
自己儿子,在外风流了。
年轻就是好。
一发就中吗?
自己在外,也没少,哎,这还是玉哥儿藏起来的啊,怎么不带回来了呢。
朱雄英伏在地上,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爷爷疼,奶奶爱、自己又争气,活到这么大,唯一栽过的跟头,就是当年在土木堡差点把命丢了。
这次,算是另外一个跟头。
果然,这世界不是按照他的想法来的。
他再能干、再妥帖,骨子里也就是个人,不是圣人……
那个女子叫李清月。
说起来,是李善长的孙女。
假孙女。
李善长谋算东宫,被赐死之后,李清月跟他的侍女两人,就被安排到了凤阳。
朱雄英去凤阳的次数比较多。
数年前,他又偶遇了这个女子,当时,李清月跟她的小侍女,两个人在凤阳的日子过的并不好。
朱雄英心里不忍,让人送了些吃食用品过去。
后来每次去凤阳,他都顺道去看一眼,送点东西。然后,朱雄英就没把持住,就那一回,便有了文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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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是一个善良且感性的人,看不了苦情戏,还非常喜欢看,每次都是哭的稀里哗啦……
对待故事中的人也是一样,李清月这个人物的出现,就导致了我这本小说,开始走向下坡路,老李的心气同样也开始走下坡路,过了那么长时间,老李时常想起这个女子……
她怎么那么惨,不……不行,不能那么惨,当然,老李觉得,这样写还要挨喷……唉,世上无两全之事……
让自己心里没有愧疚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