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贾思文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岳鹏,在心里已经将他视为某个大人物塞过来镀金的关系户。
全国那么多贫困县,岳鹏为什么偏偏选来凤?不就是因为来凤上了电视,穷得有发展前途?
而这一切,贾思文认为,全都是他的功劳。
如果不是他,换做别人,陈明道占地建屋起,就会被叫停,甚至是抓起来,怎么可能有现在的麻将街?
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他促成了现在的麻将街,没有他家买雕鸮和游隼的六万块钱,陈明道建不起屋子,请不起人。
但是他猜错了一点,岳鹏没有任何背景,完全穷苦出身。因为受伤,无法继续服役,被迫复员。
他本来可以选择更好的职位,也的确是那则爱心小站的新闻,让他选择来凤。
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镀金,他是来找人的。
来找牺牲战友的奶奶和妹妹。
“嘀嗒,嘀嗒,嘀嗒……”
办公室里的挂钟,已经走了三个字,可是胡副市长一句话也没说。
终于,他叹了口气,抬眸看向贾思文。
“思文啊,我原本对你,寄予厚望……”
他欲言又止,将一份文件朝贾思文推了推:
“你解释一下吧!”
听这语气,贾思文不禁心中狐疑,他难道犯什么错了?
不可能呀,贾思文自认行事一向小心,至于今天打人的事情,略微冲动,但不是什么大事。
他拿起文件看了看,竟然是一封匿名举报信,而举报的对象,是陈明道!
贾思文更加不解了,举报陈明道,上级处罚他干什么?
细看之后才发现,是举报陈明道侵占国有资产。
原来是这样跟他产生联系的啊!
贾思文的心,安定了下去,就凭这封举报信,奈何不了他。
麻将街,的确是陈明道占的,但是手续已经补齐了。
在居民住房不够的情况下,县里是可以酌情批宅基地的。
一条小小的麻将街,解决了上百人的居住问题,这可不是过错,是政绩。
他继续往下看,心又提了上去。
原来,举报的不是麻将街,而是县里的中央大街。
奇怪了,这事儿只有陈明道跟他知晓,没有告诉其他人,怎么会有人举报呢?
他本来是准备陈明道把大街改造完成,或者改造一半之后,再动手,现在竟然有人抢先举报。
会是什么人呢?
陈明道肯定不会自己举报自己,哪怕发现那份合同有问题,他也不可能自找麻烦。
难不成,在这县城,陈明道还有什么仇家,而且就潜伏在他身边?
潜伏在陈明道身边,还能接触到重要文件的人,贾思文倒是想到一个:
黎娟!
这就有点意思了!
难不成黎娟想取而代之,把麻将街收归己有?
也对,有能力的人,谁不想独揽大权呢?
陈明道要是没有这么能干的女孩子帮他,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弄出麻将街这么好的项目?
贾思文一分析,顿时觉得稳了。
代理县长都给他顶了,还想给他扣罪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胡副市长,这里的指控,纯粹是无稽之谈。”
贾思文笑容轻松,将举报信递了回去:
“中央大街国有化私有,这种事情,我听都没听说过。”
“是吗?可我们听说了!”
胡副市长面色依旧严肃:
“我们已经走访过,百姓们说,奠基仪式那天,你亲口承诺的,麻将街就是示范工程。将来企业员工的住房问题,县里待业青年的就业问题,都会以麻将街的方式进行解决!”
话落,贾思文心里猛的一震:
他竟然忘了这件事!
当时只是迫于无奈,随便找的借口,好打发那些刁民。
贾思文略微有些慌了,可是很快他又想到了说辞:
“是的!目前县里的住房和就业问题,都非常棘手,需要有妥善的解决办法。
具体的解决方案,我们正在研究讨论中,切实可行,才会提交上级审核。断然不会没有经过批准,就贸然实施,更不可能把国有化为私有。”
他微笑着,表情自信:
“这估计有人害怕自身利益受损,臆想出来的。”
县长没了,编制还在,大不了重头再来。但是他的履历上,绝不能留下污点。
想举报他,没可能!
“只是研究讨论吗?”
胡副市长看贾思文的眼神,越发的失望:
“可是,举报里说,你们合同都签好了!我希望你最好能如实交代,为了解决县里的困难,出发点是好的,至于方式方法欠妥,这没关系。
没有给百姓造成实际损害,只要及时纠正,咱们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贾思文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信这种话?
他一口咬定,没有这种事!
没有既定事实,只要不拿出合同,就什么事也没有。
而他这里,是不会有合同的。
至于陈明道手里那份,拿出来了,就只能证明他伪造政府文件,意图侵占国有资产。
虽然没能等到中央大街改造完成,但这种时候把陈明道处置了,也挺不错。
他的县长没了,怎么也需要有人献祭颗人头吧!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胡副市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叹息;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先进行必要的调查。这段时间,你先回去休息!”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听说你母亲遭遇了抢劫,没什么大碍吧?”
贾思文心里一咯噔,这可比侵占国有资产严重多了:
“谢谢领导关心!我母亲特意过来看我,哪知在来的路上,遭遇了车匪路霸。
您知道,我们这儿三省交界,治安难度大得很。出了事,还得跟邻省的相关部门进行协调。您知道的,他们那边,跟我们关系不是太好。”
他一把将锅甩给了邻省,意思是,车匪路霸是邻省的人。
“行!那你先回家,好好陪陪你母亲!”
胡副市长笑着点了点头,只是那笑意里藏着什么,贾思文不得而知。
“谢谢领导!那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贾思文躬身退出办公室,一转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