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轻轻拉过娄晓娥的手，那双手曾经是他记忆里最柔软的模样，如今掌心带着些薄茧，却依旧温暖。
他望着她的眼睛，声音里满是急切的关切：“晓娥，跟我说说，在那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还有你爸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娄晓娥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何雨柱手背上的纹路，像是在透过这触感回忆那些遥远的岁月。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悠远的味道：“柱子哥，我们刚去那边的时候，真的是一筹莫展。”
“那时候港岛刚从动荡里缓过来点，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说话的调子都跟咱们不一样。我爸妈整天愁眉苦脸的，我妈夜里总偷偷抹眼泪，说对不起我，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释然的笑，“不过还好，我二叔他们早就扎根在那边了，我两个哥哥也是提前过去投奔的，多少有点基础。他们帮着找了住处，又托人给我爸妈寻了点营生，才算慢慢稳住脚。”
“当时我想着，总不能一直靠家里。何晓还小，由我妈带着，我就咬着牙考了港岛上的大学，学的是经济。那时候上课跟听天书似的，老师讲课快，好多词儿都听不懂，就整天抱着字典啃，下了课别人去玩，我就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她说起这些，眼里没有苦情，反倒带着点当年的韧劲，“我爸闲不住，在尖沙咀那边盘了几个铺子，一开始是卖鹰酱运过去的家电，后来又加了米面粮油，都是些老百姓过日子用的东西，虽然赚得不多，倒也勉强能过得去。”
“我妈更厉害，”娄晓娥的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她总说在这边待着闷，就凭着以前在家里跟着厨子学的那点手艺，开了家谭家菜馆。你也知道，我妈做菜的手艺那是没的说，尤其是几道拿手的老菜，很快就传开了，生意好得很，后来还雇了好几个伙计呢。”
“我毕业的时候，正好赶上那边不少小厂子因为成本太高，面临倒闭的风险。”娄晓娥抬眼看向何雨柱，眼神里闪着精明的光，“我就拿着我爸给的一点钱，还有自己攒的奖学金，收购了几家。有做电风扇的，有做电子手表的，还有个小厂子是做塑料的，反正都是些老百姓用得上的生活用品。”
“这几年经营下来，也算有点起色。”她笑了笑，“现在内地开放了，政策越来越好，我就想着回来看看，能不能把厂子的生产线往这边挪一挪，或者找找合作的机会，毕竟这边的市场大，工人也踏实，成本也低很多。”
何雨柱听得认真，心里又是感慨又是欣慰。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很好，晓娥，你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不容易，真不容易。”
娄晓娥看着他，眼里带着点崇拜的笑意：“柱子哥，我也没想到，你现在都成了一个城市的市长了。当年在四合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可真没敢想，你能走到这一步。我还一直觉得自己这些年挺拼的，挺优秀的，跟你一比，才知道差远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何雨柱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咱们就是走的路不一样，你在那边单打独斗，比我难多了。”
旁边的何晓看着爸妈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带着笑，小大人似的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悄悄地站起身，踮着脚尖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人都没注意到自己，便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了，只留下一道细细的门缝。
“咔哒”一声轻响，何雨柱才猛地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屋里果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和娄晓娥对视一眼，空气里仿佛瞬间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娄晓娥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嗔怪道：“嗨，这臭小子，人小鬼大的。”
何雨柱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思念、愧疚、牵挂，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出口。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将娄晓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怀里的人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胸口。何雨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在她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晓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些年，他无数次在夜里想起她，想起那个因为他而不得不远走他乡的姑娘，想起她当年哭着离开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就像潮水一样翻涌。
如果不是他，她或许会过着另一种安稳的生活，不用在陌生的地方吃苦受累，不用一个人扛起那么多。
娄晓娥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环住了他的后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熟悉又久违的温度和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哽咽，却异常坚定：“柱子哥，别这么说。这都是我愿意的，从一开始就是。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真的。”
“那时候的情况，谁也没办法。你能好好的，能有今天的样子，我就放心了，比什么都强。”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水，“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雪茹姐他们还在招待所等着呢，还有你那个秘书，叫陈丽娟是吧？刚才听雪茹姐说，她好像对这边的馆子挺熟的，说是要给咱们当向导，带咱们去吃最地道的江城菜。”
何雨柱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这十几年的空白都补回来。听她提起陈雪茹，心里又是一阵暖流。
他知道，雪茹这是特意给他们留时间说说话，这份体贴，让他心里既温暖又有些过意不去。
他慢慢松开手，看着娄晓娥泛红的眼眶，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了许多：“嗯，那咱们也别让她们等太久。你跟何晓先歇歇，我去洗把脸，咱们这就过去。”
娄晓娥点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吟。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里翻涌的情绪。他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现在，是眼前的人，是他们未来的日子。
他转身走向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可眼神里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温暖。
他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娄晓娥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手里还牵着刚刚悄悄溜回来的何晓。
何晓看着何雨柱，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轻轻叫了一声：“爹地。”
“哎。”何雨柱响亮地应了一声，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何晓的另一只手，“走，咱们去找雪茹阿姨他们，爹地带你去吃好吃的。”
何晓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娄晓娥看着父子俩手牵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久别重逢的画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暖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