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放下电话,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温热。
王建设那边有了松动的迹象,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轻了些,但工业口的事仍像根刺扎在心头——他对江城的工厂一无所知,那些机器设备、生产流程、工人习性,哪一样都不是短时间能摸透的。
“工业口……得找个懂行的。”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通讯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锦西的那些日子猛地跳进脑海,李泽林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清晰起来。
李泽林在锦西时跟着他搞经济,脑子活,敢闯敢试,把个小县城的工业搞得有声有色,从一个普通干事提拔成了副县长,全靠实打实的业绩。要是能把他挖过来,工业口的事至少能有条主线。
他没再多想,拿起电话,拨通了锦西县政府的号码。转接了好几遍,才听到李泽林熟悉的声音:“喂,我是李泽林。”
“泽林同志,是我,何雨柱。”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喜:“何主任?!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真是太高兴了!您在京城一切都好?”
“好什么,刚挪地方。”何雨柱笑了笑,语气轻松,“我现在不在京城了,调到江城这边来了。”
“江城?!”李泽林的声音透着惊讶,“那可是大城市!恭喜您啊,何主任!”
“恭喜就不必了,过来是接了个烂摊子。”何雨柱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锦西怎么样?上次听人说,你把那个罐头厂扩产了?”
“托您的福,还行。”李泽林笑着说,“您当年留下的那套思路,我们接着用,引进了两条新生产线,现在罐头都卖到南方去了。”
“你啊,就是太谦虚。”何雨柱知道,李泽林能把锦西的工业盘活,绝不仅仅是靠“老思路”,这背后定有他自己的琢磨和狠劲。他不再绕弯子,直接道:“泽林同志,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何主任,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我现在在江城任市长,主管工业和治安。”何雨柱沉声道,“实不相瞒,这边情况复杂,老厂子多,问题也多,缺人才,尤其是懂工业、能干事的人才。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过来搭把手?给你个副市长的位置,专门抓工业口。”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响。何雨柱能想象到李泽林此刻的表情——惊喜、犹豫,或许还有点不敢置信。
李泽林心里确实翻江倒海。谁不想往上走?锦西虽好,但终究是个县,盘子就那么大,再折腾也难有大突破。江城不一样,老牌工业城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现在困难,底子还在,要是能在那儿做出成绩,那才是实打实的资本。
可……江城太远了。他在锦西待了这么多年,家安在这儿,老人孩子都在,真要动窝,不是一句话的事。
何雨柱听出了他的犹豫,趁热打铁道:“泽林同志,你可能还不清楚现在国家改革开放的决心。沿海城市是对外的窗口,中央想先搞试点,招商引资、搞活经济,这是大方向。可沿海的发展,得有后盾支撑,老工业基地就是后盾。”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恳切:“江城是长江沿线的重要节点,工业基础雄厚,只要理顺了,潜力无穷。现在是难,但正是因为难,才需要咱们这些人去闯、去干。你在锦西证明了自己能把小盘子盘活,到了江城,这么大的舞台,难道不想试试?”
这番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李泽林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他想起当年跟着何雨柱在锦西搞改革,那种打破常规、干成一件事的痛快劲儿,心里的火苗“噌”地就起来了。
“何主任,您让我想想,行吗?”李泽林的声音带着点激动,还有点不确定。
“当然,你好好想想,跟家里也商量商量。”何雨柱笑了,“不用急,给你五天时间,想好了给我回个话。不管你来不来,我都理解。”
“好,好。”李泽林连声应着,“谢谢您,何主任,还想着我。”
“谢啥,咱们是老伙计。”何雨柱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王建设,李泽林……这两个人要是能过来,一个管公安,一个抓工业,他肩上的担子就能卸下大半。虽然现在还没定数,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他拿起桌上的工业口资料,重新翻了起来。江城第一机床厂、江城钢铁厂……一个个名字背后,是成千上万的工人,是沉甸甸的责任。
“慢慢来,总会好的。”他对自己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是在给他加油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