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院,午夜场。
方问有较大的把握,异常触发的规律是午夜,一个人看,然后会因此触发放映院的另外一面,为什么?因为只是午夜场,三水市死的人就不会只有这么点。
那么,这个放映院的午夜,究竟有什么呢。
线索已经有不少了,但不能完全串联起来。
方问决定以身犯险。
午夜场第一场,方问挑了个有两三个人的,进去看了场电影,但别无它事,真就只是乐呵的看了个红色电影。
出来后,方问在外面徘徊,选择了一个子时3点12分开始的电影。
爱情电影,《牧马人》。
牧马人在后世可谓是大名鼎鼎啊,没想到在这里这会就能看了,前世方问也曾看过几遍牧马人,很好,很精致,台词也很考究。
看似是爱情片,实则是一个内核很积极向上的年代思考电影,比起后世所谓各种伤痕流电影,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诸如冯之流的电影,动辄喜欢拍伤痕,拍反思,不是说不行,而是反反复复拍那段,着实叫人恶心和觉得其心可诛。
一直盯着厕所和垃圾桶看是什么用心呢?
而且除了骂街,没什么实际意义,同样拍那个年代的牧马人,却歌颂了自然,歌颂了牧马人的淳朴,写尽了时代动荡,但最后的立意是“即便这个‘家’贫困,也应该建设它,而不是离开它。”
高下立判。
方问十指交叉,坐在第一排,看着电影荧幕,等待电影的开始,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
不多时,电影开始了。
随着一阵奇怪的序幕后,大屏幕上飘过一段雪花,然后就恢复了黑暗。
四周的空气仿佛冷了好几度。
再回头,整个放映院里大变天!
放映院里的环境,好似一下子倒退了二十年!
破黄木椅,泥塌的地面,破布罩在椅子上,整个放映院好像变了个样子,变成了另外一个放映院一样。
但是前排的方问一动不动,只是十指交叉,撑着鼻梁和下巴,一动不动的看着大荧幕,人半缩在椅子里。
对四周的变化,毫无波澜。
不多时,“滋滋”,大荧幕上跳了起来,一些画面开始播放。
画面一开始很抖动,画面也很不清晰,甚至角度都很诡异,那是一个平顶屋子,很寻常的一户人家,视角居然是从一处衣柜顶部,从上往下的俯拍镜头。
随着一阵摇晃后,渐渐不稳定。
好像是有人手持dvd,拍了一个不稳定的屋内监控视角,这种选镜头,很奇怪,也很诡异。
总之,屋内的情况看清了。
一男一女,在一张红色的八仙桌上吃饭。
镜头面看女人的后背,而男人则是正面,二人面对面,但二人全都对这个镜头的窥视角度视若不见一样。
一种很诡异的偷窥视角。
女人很俏媚,穿一身特别清凉的吊肩内衣,很单薄,仿佛一扯就掉。桌子上两排素菜,瞧着没有任何荤腥,两个有缺口的破瓷盘装着。
对面的男人,光着上半身,头发上有一层白色的灰,好像是做工多了,胳膊上也有油漆,身体并不精干,肌肉呈现苦力状。
八仙桌下,男人穿一双破胶鞋,女人则是凉拖,一双白皙的脚,在那一晃一晃。
‘电影’开始的画面就是这样,很诡异,但起码一定不是《牧马人》
画面里,‘电影’开始了,既是在吃饭,也是在吵架。
“我看见周魁从咱们家出来了!”
“人家来借酱油的。”
男人被噎了一会,很明显是老实人,不会说话,但对面那女人轻佻的口气,多少还是有点刺痛他了,于是,他试图找回男人的尊严。
“你最好是!”
“王安!”结果女人比他还凶,“啪”的一下把筷子狠狠砸在桌子上,筷子都蹦起来一节,“我告诉你,你别没事找事!”
“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出息没有,我当初嫁给你真是瞎了眼了!”
“就算养不住媳妇那也是你无能,别人怎么养的住?”
“你冲我吼什么吼,是不是要嚷,那就嚷啊,让全村的人都听听,让大伙来评评理!”
男人说四个字,被吼了三句,木讷又一肚子气的他,气的满脸涨红,女人那声音仿佛真要惊动整个村子,让他这会是手足无措,只能猛趴几口饭后,摔门而去。
“没用。”
女人在背后轻哼一声,怒气上来的快,下去的更快,仿佛刚刚一切都是在做个戏,这种轻而易举激怒对方的结果,让她甚至有点小得意。
衣柜上,那个窥视的视角看向门口,又看饭桌上,那个慢条斯理,一个人吃起饭来的女人。
镜头一晃,男人回来了,和女人同床而卧,而这次的镜头角度更诡异,从窗外,向屋内窥视。
镜头微微晃动,不稳定。
好似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屋子里的一切。
偏偏那两个人,至始至终,浑然不觉。
半夜,嗅着女人身上的香味,男人厚起脸皮伸手,想跟女人亲热亲热,但被很不耐烦的一把扒开,屋子里,归于安静。
窗外,诡异的镜头默默看了一会,最终选择跳开,看向平顶屋子外,皎月当空的夜晚。
后面的内容很杂,无非就是小两口的矛盾。
然后进来一个叫周魁的男人,穿西服,戴手表,跟女人在屋子里放肆的亲热,而在这个午夜电影院里,大荧幕上那疯狂的活春宫,那真是一点点都不带收敛的。
而方问十指交叉顶住下巴,至始至终,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看着。
方问仿佛都能猜到后续的剧情了。
果不其然,男人发现了,他在地上,捡到了媳妇掉在地上的白色内裤,两个人疯狂的大吵一架,忍无可忍,尊严崩碎的老实人,终于选择对这个水性杨花媳妇动了手,即便没有实际的证据,女人狠狠抓花了男人的脸,男人更怒,几巴掌下去,把女人一下按倒在床上。
伸手就要狠狠的掐死。
但是,后面的转折却是让方问措手不及。
老实人把女人脖子掐到紫黑一片后,怂了,松开了手,女人一下趴在地上,一阵不断的干呕,这丈夫害怕了,一下跑出了屋子。
然后,就是许久的死寂,女人一个人翻身上了床,睡着,生闷气。
这次的视角,是从灶台下往外看的,模模糊糊,只有一小部分。
但是,始终清晰的看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