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晴抱着文件夹站在茶几对面，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十分钟从刚才开始算。到点以后，我哥必须去厨房，不能拿丈夫岗位拖延家庭庆祝。”
陆知意仍靠在苏言肩上，翻过一页菜单：“计时无效，陪伴时间由我决定。”
“嫂子，你这样会把婚姻规则带坏。”
“规则仅在我们家适用。”
苏言握住陆知意的手，替她把饮品放回茶几：“婉晴刚拿到家庭意见，今天给她一次申诉机会。十分钟以后，我去准备晚饭。”
时间一到，陆知意主动松开他的领带，苏言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这才起身进厨房。
四个人下午又核对了两轮文件。
陈婉晴把求职城市变化、生育决定停止权与争议处理程序补入计划，李鸣负责重新测算租住成本。
修改稿由两人分别确认，没有再交给苏言签字。
临近晚饭，餐桌中央摆上鸳鸯锅。
苏言另做了清蒸鱼、山药蒸排骨和一份炖蛋。
清汤锅没有辣椒，鱼也按照陆知意平时的习惯去掉了姜，只留葱段和少量蒸鱼汁。
陈婉晴举起饮品杯：“第一杯庆祝嫂子博士答辩通过，第二杯庆祝我们正式进入双方家庭沟通阶段。两项都要庆祝，谁也不许抢谁的主场。”
李鸣陪她碰杯：“第二项还在修改，没有正式完成。”
“进入沟通阶段也是进度。你写了那么多页，难道不值得吃顿饭？”
陆知意端起温水：“可以庆祝，但你们仍要保留修改权。家庭意见不能代替最终决定。”
苏言把蒸好的鱼放到她面前：“陆博士今天休息，只负责吃饭。”
他夹下鱼腹处的一小块肉，检查过鱼刺，放进陆知意碗里。
蒸鱼的热气越过桌面，陆知意刚把鱼肉送到唇边，眉头便压了下来。
筷子落回碗沿，她将那块鱼肉推到一旁。
苏言立刻停下夹菜的动作：“哪里不舒服？”
“鱼味压得胃里不舒服。”
苏言拿起公筷尝了一口，又检查了鱼肉状态。
鱼当天购买，处理和蒸制时间都没有问题。
他没有让陆知意再试，把整盘鱼移到桌子另一侧，换了一只干净碗，盛进半碗炖蛋。
“先吃两口这个。清汤锅里的菜也暂停，我给你盛粥。”
陆知意按住他的手腕：“不用全部撤。答辩结束后这两天睡得晚，胃口受了影响。”
“疲劳可以作为一项原因，先不下结论。”苏言把温水推近，“吃得下就吃，吃不下也别硬撑。”
陈婉晴盯着那盘鱼，刚要开口：“嫂子平时最喜欢我哥做的清蒸鱼，今天这条鱼难道……”
李鸣从她对面看过去，目光落在她还没放下的筷子上。
陈婉晴及时停住，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向陆知意：“要不先去沙发躺一会儿？餐桌我们收，我保证不碰厨房标签。”
“不需要躺。”陆知意吃了两口炖蛋，“你们继续吃，别围着我调整整桌菜。”
苏言没有劝她，只将鱼挪得更远，给她换成白粥和两块煮软的山药。
陆知意吃完小半碗，胃口仍旧没有恢复。
苏言放下自己的筷子，被她抬手压住碗边。
“你继续吃。丈夫岗位不得通过停餐表达担心。”
“我去给你换食物，不算停餐。”
“现有食物够了。坐下。”
苏言重新坐回她身边，左手吃饭，右手一直让她握着。
陆知意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背，等他吃完才松开。
饭后原本安排了小区散步。陈婉晴收起文件，李鸣主动进厨房清理餐具。
陆知意刚站到水槽旁，胃里便向上翻了一阵。
她扶住操作台，转身快步进了卫生间。
苏言跟到门外，没有直接推门。
“知意，我在外面。需要我进去就说。”
里面传来水声。过了几分钟，门被打开。
陆知意漱过口，脸上没有血色，手还扶着门框。
苏言托住她的手臂，把人带回沙发。
他打开共同健康页面，先写下时间。
“十九点十八分开始反胃，十九点二十二分减轻。晚餐吃了炖蛋、白粥和山药，清蒸鱼没有入口。有没有腹痛、头晕或者发热？”
“没有。持续时间四分钟左右，反胃，没有呕吐。”
苏言按她提供的内容补全，取消了日程里的散步安排。
陈婉晴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擦干的碗：“我和李鸣留下来陪你们？”
“你们按原计划回去。”陆知意接过苏言递来的水，“修改稿今晚不再处理，明天各自确认。这里有苏言。”
李鸣把清理完的餐桌拍照交接，拉住还想说话的陈婉晴：“我们先走。嫂子需要休息，人多会增加她的负担。”
苏言送两人到门口，提醒陈婉晴到家报平安。
房门关上，他没有回厨房，直接坐到陆知意身边，调出近两周的共同健康记录。
健康状态原本只保留胃痛、睡眠、基础体温和用药情况。
页面展开以后，几项零散变化排到了一起。
十二天前，陆知意早餐只吃了半份。
九天前，她晨起刷牙时出现反胃，持续不到一分钟。
六天前，同样的情况又出现一次。
最近七天的晨起基础体温，比她近三个月的个人基线高出零点二到零点三摄氏度。
没有发热，也没有呼吸道症状。
苏言逐项核对，没有开口给出判断。
他把手机交给陆知意：“这些变化单独出现都有解释，放在一起需要进一步确认。还有遗漏吗？”
陆知意翻到个人周期页面，手指停在上一次日期上。
她重新计算一遍，又对照近半年的平均周期。
“晚了五天。”
苏言握住她的手：“以前有过同样的延迟吗？”
“工作压力大时晚过两三天，五天没有。”陆知意关掉周期页面，“现有信息只有食欲变化、晨间不适、体温偏移和周期延迟。缺少检验结果，不能作出判断。”
“同意。”
苏言打开购物平台，选择了两种不同品牌的检测试纸，又勾选一次性取样杯。
他核对送达时间，提交即时配送订单。
陆知意靠在他肩侧：“买两种的理由？”
“排除单个品牌保存和批次问题。明早按照说明分别检测，结果不一致就去医院复核。”
苏言退出购物页面，又进入医院预约系统，选了次日上午的妇科门诊。
预约支持就诊前取消，他把时间、地点和取消期限全部展示给陆知意。
“先占一个可取消的号。明早根据结果和身体状态决定是否去。”
陆知意核对完预约信息，按住他的手机：“门诊可以保留，不准再增加检查项目。今晚也不讨论任何结论。”
“接受。你今晚还有反胃，随时叫我。”
配送员在四十分钟后送到。
苏言检查包装与有效期，把两种试纸分开放进卫生间柜子，说明书摆在最上层，没有提前拆封。
睡前，陆知意又进了一次卫生间。
苏言把门外容易移动的地垫重新铺稳，温水放在伸手可取的位置，防滑拖鞋也换到门边。
他自己靠墙坐下，手机屏幕上还开着症状检索页面。
卫生间门打开，陆知意低头扫过他的屏幕，直接把手机抽走。
苏言抬头：“我只在核对今晚需要观察的情况。”
“需要观察的情况由我们共同确认。腹痛、出血、持续呕吐或者发热，任何一项出现就去医院。其余内容不准继续搜索。”
她退出检索页面，把手机收进自己睡衣口袋，又朝苏言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明早只接受检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