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明看着地上伤势严重的王松,立刻安排警员控制住剩余几名混混,呼叫救护车过来。
几名混混被警员挨个控制住,一个个垂头丧气,方才嚣张的气焰消失殆尽。
赵红兵说道,
“王松这件事我会立案侦查,这段时间,我会请示领导,安排人定时在工厂周边巡逻,不会再任由地痞无赖上门捣乱,只是去往暹罗,一定要万事谨慎,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乌苏已经等不及继续拖延时间。
“每多耽搁一个小时,小姐就多一分危险,我们现在就要立刻动身出发。”
秦向东快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随身物品,只带了少量贴身必需品,他最后给苏明和,简单说了暹罗的事儿,撂下电话他跟厂里的人匆匆交代几句,便跟着乌苏快步离开家具厂,
秦向东和乌苏坐上连夜赶路的汽车,朝着南方边境疾驰。司机是乌苏提前安排好的熟人,常年往返南北,赶路经验十足,一路尽量避开城区拥堵路段,一刻都不敢放慢车速。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车厢内气氛压抑。路边城镇的灯火一闪一闪向后掠过,车内没有人闲聊,两个人都在思索接下来的风险。
乌苏靠在座位上,继续把情报一点点交代清楚。
“帕猜帮在曼谷经营二十多年,和当地不少上层人员利益捆绑,小姐本来只是顺着人口贩卖的线索,追踪一批从内地被偷渡出去的年轻女孩,谁知道……”
秦向东望着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夜色,耳边听着乌苏的介绍,他的脑海里不断的思索,
帕猜帮他很熟悉,上辈子打黑拳的地方,就是帕猜帮的场子,他听过苏先生这个名字,只不过提起这个名字的人都十分畏惧,他也没见过,
对于曼谷,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上辈子被拐卖到了这里,他当过舞男,打过黑拳,后来才去做雇佣兵,
即使如此,他都很少离开东南亚,他想了又想,
自己想要在偌大的曼谷市里找到正在逃亡的纪嫣然,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一旦行踪暴露,立刻就会陷入被黑帮围杀的绝境,唯一的办法就是走上辈子的路,打黑拳,然后进入到黑帮,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将纪嫣然救出来,
乌苏继续说道
“曼谷老城区黑帮私下持有枪械十分普遍,匕首、手枪,甚至土制炸药都有,帕猜帮的人更是全都配备。
贫民区警力薄弱,就算发生小规模火拼,当地警察很久之后才会到场,很多时候警员收到黑帮好处,直接选择视而不见。”
乌苏眉头紧锁,
“我本来打算亲自再次潜入进去,但是我样貌已经被帕猜帮的手下记住,上次潜入被十几个人围堵,拼死才逃了出来,
现在只要露面马上就会被盯上,完全没法开展搜寻工作。秦先生,只有你面孔陌生,才有机会靠近。”
连续三十几个小时车程,两人一路不敢停顿,昼夜赶路,
公路从城市延伸到乡镇,再一路向着偏僻的边境城镇靠近,越往南边走,街上人的样貌、口音都开始发生变化,随处可以见到跨境来往的商贩,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全部汇集于此。
街边随处可见背着包裹来回走动的人,边境地带灰色产业丛生,很多势力和境外黑帮一直都有暗中往来,消息流转极快,帕猜帮在这里同样安插了探子,外来人员的一举一动,很快就会传到境外。
两人找了一处偏僻的旅店暂时落脚,旅店位置不在主街上,藏在居民区深处,门面简陋,不容易引起外人留意。
夜色漆黑,边境小镇依旧灯火嘈杂,街边随处可见酒吧、赌场,酒吧赌场外面站着许多的男人,这些男人手臂布满纹身,穿着坎肩儿,露出肌肉隆起的胳膊,
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不停打量来往行人,路过的行人纷纷躲开他们,绕道走,
乌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两套伪装衣物,还有伪造的身份材料。身份证件全部都是灰色渠道办理,只能应付路上临时盘查,经不起仔细核验。
“正规口岸已经被对方布控,帕猜帮收买了口岸外围的眼线,只要陌生面孔出境,第一时间就会被通报。
明天凌晨,会有走私商贩走山林小路偷渡出境,我们跟着队伍进去,进入暹罗之后,我们两个人就要分开。
我留在边境城镇,负责给你传递外界消息、物资补给,同时想办法联络潜伏在曼谷零星可用的线人。线人收入微薄,需要现金打点,这些由我来处理。
你独自潜入曼谷老城区,找到纪嫣然,之后立刻原路撤回,千万不要和黑帮发生正面缠斗。只要人安全出来,就算大功告成。”
秦向东接过衣物,心里清楚,从跨过边境的那一刻起,就脱离了国内法律保护,所有危机只能依靠自己。宁安城郊那些地痞的争斗,放在异国的黑道厮杀面前,已经不值一提。
一旦出事,国内的警察、熟人全都鞭长莫及。
只不过这个条件对黑方有利,对自己更有利,他沉默了一会儿,对乌苏说道,
“我不用线人,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找到嫣然保护她,现在知道我的人越多,对嫣然越没有好处。”
乌苏有些着急了,连忙说道,
“哎呀,我们查过你的过往,你根本没来过这个地方,语言都不通,没有我们的线人,你寸步难行……”
秦向东竖起右手,制止了乌苏的话,
“你放心吧,在我心里,嫣然的重量高于我的生命,既然嫣然最后说要你找我,你就得相信我!”
乌苏的眉头紧锁,看着秦向东,秦向东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他也只能叹口气答应了……
深夜,旅店门外时不时有陌生人员来回徘徊,隐约已经有人在打探外来人员。两个外地人深夜入住偏僻小店,本身就格外惹眼。
乌苏察觉到不对劲,不敢继续久留,连夜更换住宿地点。边境到处都是眼线,他们每多停留一晚,暴露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两个人不敢打车,贴着街边阴影步行穿梭在居民区,接连辗转更换三处住所,每一处都尽量短暂停留,避开别人的视线。
等到后半夜,整片小镇才慢慢安静下来,街上游荡的闲散人员陆续散去,喧嚣渐渐平息。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二人才敢稍微放松片刻,靠着墙壁,默默的等着清晨的到来,
听着外面虫鸣声,秦向东才慢慢找到了一丝以往的感觉,上辈子的记忆像解锁一般的复苏,他慢慢的脱掉了那双皮鞋,卷起了裤脚,脱下上衣,轻轻的放在了身边,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
秦向东把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现在他的皮肤还很白皙,但是从此刻起,他要利用两天的时间,将自己的皮肤变成黑黝黝的,成为一个暹罗当地人,
天还未破晓,依旧漆黑,只有一丝淡淡的微光。
走私向导准时过来接头,向导身材瘦小,常年穿梭山林,行事十分谨慎,话很少,只确认了一遍人数,便示意两人跟上。
一行十人借着山林里浓密的夜色,沿着荒僻的山间小路偷渡出境,避开边防检查站,穿梭在茂密丛林之间。
山路崎岖湿滑,杂草丛生,蚊虫不停叮咬皮肤,脚下全是碎石,
一行人不敢打开手电,只能借着微弱的天光稳步前行,所有人全程噤声,不敢发出多余声响。
山林深处,偶尔传来野兽的叫声,阴森压抑。两侧草木茂密,稍不留意就会偏离路径。
向导走在最前方,不断抬手示意众人压低身形,秦向东进了丛林,不用向导交代,便哈下了腰,手里的柴刀扫开面前的树枝,
他的脚刚开始很刺痛,踩到石头,硌得他差点叫出来,但是走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就逐渐适应了光脚走路,于是他越走越快,紧跟在向导的身后,
向导常年往返两地,对每一条隐秘小路了如指掌,哪里有监控、哪里有对方放哨的暗桩,全部一清二楚。
一路上几次遭遇帕猜帮在外围放哨的人员,远处传来交谈的声音,众人全部屏住呼吸,躲进茂密树丛,一动不动,侥幸没有被发现。
巡逻放哨的人员散漫地来回踱步,距离他们仅有十几米,每一秒都万分煎熬。
整整四个小时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跨过边境线,正式踏入暹罗清莱。脚下的泥土,已经属于异国地界。
刚踏入清莱,街边建筑风格、文字标识全部彻底改变,随处可以看见奇奇怪怪的纹身人员,街道秩序非常松散。
向导拿了酬劳之后,没有多余交谈,立刻原路折返离开,不愿意继续深入主城区,境外城区之内,他不愿意掺和进去。
乌苏看着秦向东的打扮,恍惚间竟然把他当成了本地人,衬衣已经蹭得到处是灰,光着脚,如果再能说出几句泰语,那就跟本地人一样一样的,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小姐在最后要找秦向东,也许能救出小姐的只有秦向东了,
两人匆匆告别,没有多余寒暄,时间十分紧迫。乌海转身折返,
秦向东独自一人,混入来往杂乱的人流,朝着清莱车站的方向走去,他准备到清莱车站坐夜间卧铺大巴去曼谷,这是最快的到达方式,
清莱城市规模庞大,大街小巷纵横交错,语言不通,周围人说着完全听不懂的本地语言。有清莱黑帮的人,分散在各个路口来回巡查,一双双眼睛不停打量来往路人,如果看到是外来的人,就上前讹诈,
秦向东买了一套本地人的装束穿上,他的泰语本来就是在曼谷学的,如今的他,已经完全像一个本地的青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