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大师兄说他们在赶来的路上也遇到了大规模的僵尸和孤魂野鬼,怕是来不了了,诺大个任家镇就我们几人,我们怎么搞得过来!”
四目的语气里没有对石坚等人的埋怨,大多都是焦急,焦急这么大个烂摊子该如何收场。
九叔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他愣愣的看着从河中冲出来的恶鬼们,它们径直掠过僵尸,飞向了任家镇镇中心。
他举起手中的金钱剑,眼中透露着决绝。
“茅山弟子听令!”
四目和千鹤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连秋生和文才也遥遥望向了他们的方向。
“茅山的第一戒令是什么?”
九叔的话刚落下,就听到人数少,但声音洪亮的回答。
“正邪对立!搏斗终生!”
九叔的眼中闪过笑意。
“今日,便是我们茅山殊死搏斗的时候,我们就算是被僵尸和这些恶鬼撕碎在这里,也要阻止这群恶鬼逃离任家镇,祸害生灵!”
“是!”
几人的声音坚定不移,抱着视死如归的信念。
岳绮落远远的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阿威带着保安队员在用枪和糯米保护普通人,一休带着菁菁在帮助阿威解决漏网之鱼,而秋生和千鹤四目则是混迹在僵尸群中,秉着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的信念,咬着牙挥舞着桃木剑。
孤魂野鬼占据了本就阴风阵阵的天空,兴奋的嘶吼着,都在等着九叔一群人坚持不住后,上去瓜分他们的血肉。
道士血,可是大补!
一切闹剧在此刻,都渐渐变成了慢动作。
岳绮落的双眼突然有些模糊,耳朵里也听不清那些喊打喊杀的声音了,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起来。
徐邈感受到了外界的混乱,此刻也是蠢蠢欲动起来,却被还有一点理智的岳绮落给捏碎了一半魂魄,立马就老实了。
岳绮落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头晕乎乎的,身体也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的动了起来。
“落落,你不也是鬼吗?”
昔日的小伙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嘴角却泛着诡异的微笑。
“落落,别理他们了,和我们走吧,我们带你回家!”
“落落,河水好冰啊,特别是在晚上的时候,冰的我睡不着觉,我浑身都湿漉漉的,还臭的要死,不信你闻闻?”
岳绮落恍惚着走过去,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不过那包含恶意的语气带着小孩子的天真,让岳绮落的后背又忍不住发凉。
她的身体和灵魂似乎成了两个个体,让他们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不同的决定。
就在岳绮落即将走到那些小孩子身边时,一道惊雷炸响在她的耳边。
“轰隆!”
巨大的声音让岳绮落吓得一抖身体,彻底回过神来,此时她的周围除了阴气阵阵的冷风,就是隔的较远的僵尸,而那些孤魂野鬼似乎能够闻到味道,压根就不敢近岳绮落的身。
“小丫头,你想救他们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岳绮落的脑海里响起,不待岳绮落反问,他就继续说道。
“我是这个世界产生出来的意识,他们都叫我天道,如今这个世界气数将尽,如果这一劫过不去,那这个世界就会成为域外天魔的领土,我想请你帮个忙,当然,你也有拒绝权利。”
老者的声音很慈祥就如同邻家爷爷一般,温柔和蔼,一点也不会让人反感。
岳绮落没有问天道为何会来找她,而是问了一句。
“如果我答应你,任家镇的所有人是不是就都不会死?”
老者轻轻的“嗯”了一声,似乎怕岳绮落不信,他又解释道。
“只要你阻止了这里的浩劫,他们就都会活下来,但你会死。”
老者没有假惺惺的欺骗岳绮落,而是把最现实也最残忍的选择摆在了她面前。
岳绮落几乎没有犹豫的,在老者话落后立马问道。
“你想让我怎么做?”
老者默了一瞬,最后说道。
“代替玉符成为阵眼。”
老者只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岳绮落笑了,笑得很苦,又很释然。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麻烦你帮我写个字条,我要交代我的那些地契铺子,还有庄园的安排,还有这个罗盘,帮我交给我弟弟,告诉他好好打理岳家的产业。”
老者用鼻音“嗯”了一声,“我会的。”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堂堂天道让自己的孩子用牺牲换天下太平,他心有愧。
岳绮落见老者答应后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别人没注意到她的时候,飞快的跑向大河。
这条大河从存在到现在,不知道吃了多少条人命,岳绮落没想到她也会是这里面的其中一个。
河水很冷,真的,她特别怕冷,厚重的棉衣裹满了冰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是水压太高,还是别的什么。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她不怕死,真的……
河水里面混着点别的什么,看不出来。
“落落!”
有谁喊了岳绮落一声,她想回头看个真切,却只能通过黑乎乎的河水,模模糊糊看到几个影子,河面和河底如同是两个世界,把他们给分隔开了。
再见了,大家……
本该是放置玉符的地方,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任家镇。
诡异的力量以玉符为中心朝四方强势的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结界把任家镇给笼罩了起来。
而任家镇中的僵尸和恶鬼们,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给强势的吞噬掉了,一时之间,所有僵尸和恶鬼争先恐后的想要撤离,却惊恐的发现整个任家镇已经被封死,无路可去。
被冲到下游的岳深带着宝儿姐好不容易赶回来,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却在看到河面的那道光柱后,僵住了身体。
“九叔,那是什么?”
九叔没有回答岳深的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河面的河水被这股力量搅动着,一浪接着一浪,掀起河水盖在了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