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浩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御空而起,继续往南飞去。
脚下的十万大山越来越密,山势也越来越陡峭。
张浩然飞了大半日,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西。
就在他估摸着距离差不多该到了的时候,前方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放慢了速度,悬停在半空中。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山峰,呈现一种深沉的墨色。
山腰以上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那雾气浓稠翻涌,将整座山峰的上半部分都裹在里面。
整座山方圆数十里之内寸草不生。
张浩然望着那座漆黑的山峰,呼出一口气,终于是到了。
他没有再多停留,脚下轻点,身形拔起,朝那座山峰飞去。
飞到山脚下,果然立着一座石像。
那石像约莫一丈来高,面容秀美,衣纹流畅,虽然石质已经风化斑驳,但依然能看出雕刻者倾注了不少心血。
石像微微垂首,目光朝向前方。
张浩然顺着石像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对面山壁上果然有一个洞口。
洞口约莫两人高,边缘的岩石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
洞口周围的光线比别处更暗,像是连日光都不太愿意靠近那里。
张浩然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了洞口。
洞内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要干净不少,地面平整,洞壁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地打磨过。
但干净归干净,空气里压抑沉闷的气息却丝毫没减。
他刚走了不到百步,前方通道拐角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个鱼头人身的怪物从拐角后面冲了出来。
那两怪物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头颅是一颗完整的鱼头,嘴中密布着细密的牙齿,手里各握着一柄粗糙的石叉。
张浩然没有停顿,随手一挥,一道银白色剑气横斩出去。
那两只鱼妖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剑气已经从它们腰间划过。
两截身体同时栽倒在地,暗青色的血液在石面上漫开一片。
但张浩然还没来得及往前走,通道深处便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
他往前走了几步,拐过弯道,前方的景象让他略微眯起了眼睛。
通道里密密麻麻地挤着鱼头怪物,层层叠叠,从脚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张浩然没有停步,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手挥出剑气。
那些鱼妖像收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但后面涌上来的更多,整个通道几乎被鱼头填满了,若不是镇魔古洞的空间就这么大,他怀疑会有更多。
他一路摧枯拉朽,脚下几乎没沾到血。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通道忽然开阔起来,那些鱼头怪物也不再追了。
张浩然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站定。
石门高约两丈,表面光滑平整,正中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宝石,正散发着极微弱的光芒。
张浩然走上前,双手按在石门表面,运转仙力往前推去。
双手都陷入石门之中,但石门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三分力道,石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张浩然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那石门。
难道要把这个石门打碎才能进去?
真是麻烦。
他正要运转仙力准备强行击碎石门,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那声音听着像是个年轻男子,
“原来你也是来解救我的,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张浩然闻言满脸困惑,这个兽神怕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居然觉得自己是来解救他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没用的,这门只有玲珑,或者我,才能打开,除非你能强行破开。”
张浩然心道:我就是那个除非。
他重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银白色的仙力。
就在这时,石门外的通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紧接着一个孩童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急切:
“主人,你要的棍子我带回来了!”
张浩然回过头。
一个小男孩正站在通道入口处。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穿着灰扑扑的短褂,赤着脚,脸上灰一道黑一道,乱糟糟的头发里还夹着几片枯叶。
小孩?这小孩谁啊?原著中好像没有啊!
这时张浩然注意到他手里握着一根灰白色的骨杖,正是大巫师那根骨玉黑杖。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骨杖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孩子,声音沉了几分:
“这个东西你怎么得来的?”
小男孩被他眼神一逼,整个人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似乎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声音比方才小了许多,带着一丝心虚:
“从个老头手中抢来的。”
张浩然的眼神又冷了几分:“那他是死了?”
小男孩被他这句话吓得猛地抬头,连连摆手:
“没有啊!我还想去吃东西呢,我杀他干嘛?
只是我抢了他的棍子,不知道他会不会让我再吃东西了。”
张浩然:“……”
他盯着那张灰扑扑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
“小孩,你本体不会是饕餮吧?
你啥时候变成人了?”
小男孩被他问得愣了一下:
“很久以前我就会变人形了,只是变成人形太饿,维持不了太久。”
他挠了挠后脑勺,又补了一句:“不过最近吃了点好东西,好像能多维持一阵了。”
张浩然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整个镇魔古洞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张浩然看了一眼饕餮手中的骨玉黑杖,点了点头,看来的兽神要出来了,这下倒是省得自己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