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温家夫人拜访荣老夫人,不知密谈了什么,脸色不是很好,最后带着失魂落魄的儿子匆匆离开。
马车上,温母对着温粲恨铁不成钢。
“忘了吧,娘原以为你是为了荣善宝来的,娘是支持你的。
荣氏家大业大,娶了善宝,咱们温家也能更上一层楼,谁知你这孩子看上的却是那个慕昭昭,光顾着看脸!”
温粲垂头丧气地盯了母亲一眼,闷闷不乐道:“你们不懂昭昭的好。”
温母用手指戳了戳儿子的额头,语气幽幽,“慕昭昭很好?娘不太了解。
但也知道那样漂亮的小娘子根本不能娶回家,你是守不住的。
你也不要怪娘,我是你亲娘,到底是心疼你,私下也跟老夫人提起这事。
如果慕昭昭的嫁妆足够丰厚,娶了就娶了,但还没说正题,老夫人就否了。
说是你们不合适,还说,打算给你介绍其他的好姑娘。”
说到这里,温母的脸色不太好,愤愤然道:“荣家确实家大势大,但咱们好歹跟他们是亲戚关系。
拒绝地也太快了,一点儿也不给面子,怪不得你爹不愿意你总是往荣家走动。
荣家的姑娘个个都精明,老夫人的心肠也硬,平日里慈爱可亲,涉及到利益,那就是在商言商。”
面对母亲的抱怨,温粲抿了抿唇,有些心烦意乱,但也无可奈何。
他都被拒绝了,还能继续死皮赖脸地留在荣家,还能纠缠昭昭不成?
虽然想过,但温粲还有底线,要脸,不希望昭昭看低他、嫌恶他。
温家的马车没有停留,走得很快,而荣府几位竞选郎君的争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比武过后,一群人被带到茶园,观茶,炒茶,各种比试。
大半个月的比试,淘汰的人越来越多,如今只剩下杨鼎臣、贺星明、晏白楼和看着好似奔呆头鹅的书生白颖生。
在茶祭的过程中,荣筠溪联合荣筠茵还有不成器的荣善长当众指出荣善宝没有茶骨。
这些年来一直在欺瞒祖母,还找来了人证,荣老夫人脸色铁青。
荣善宝看着昭昭,微微一笑。
算计来得很快,不过是家丑,但还是涉及到了真正的茶骨荣筠纨。
“二姐姐和四姐姐搞这一出,还把纨纨叫出来,是何居心?
想要竞争就光明正大,你们觉得哪里比宝姐姐强,那就表现出来,如何!”
昭昭体贴地气怒的祖母顺了气,盯着胸有成竹的荣筠溪几人,言语间都是讽刺。
后者脸色自然不好,不甘示弱地反驳。
“昭妹妹和大姐姐交好,自然是偏向她那边,但事实胜于雄辩。
这人是大姐姐的乳母,她说的句句属实,还签下字据手印,诋毁不了。”
梗着脖子给亲姐没脸的荣筠茵也是个奇葩,亲姐姐不拥护,反而总是对着干。
昭昭压根没看她,只是睨着淡定的荣筠溪,这才是主谋。
哦,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荣善长,荣善宝的弟弟。
“祖母,这是人证,孙儿没有说谎,大姐姐不是茶骨,却故意欺瞒,
她根本不配参加茶祭,不配当未来的掌事人。”
荣善长对荣善宝积怨颇深,此时跪在地上,字字珠玑地控诉姐姐。
荣善宝只是冷笑,不为所动,她早料到弟弟不老实,打也不成器。
“胡说八道,你就是嫉妒,你们都是嫉妒,茶祭也敢捣乱!”
沈湘灵怒不可遏地出口,瞪着卖姐求荣的荣善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还是自家骨肉,比外人还要坏,善宝出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来人,上呈证据,我们也有人证和物证,宝姐姐确实冤枉。
你们都是好妹妹好弟弟,怎么就容不下自家姐妹,非要令祖母难受,不孝顺!”
昭昭对下面站着的陆江来点点头,指证乳母的同乡人,以及字据有假,内容虚实不考究,令荣筠溪等人脸色突变。
尤其是那句“不孝顺”,好似往他们几个脸上重重扇了几巴掌,火辣辣的难堪。
这事荣善宝在看到乳母上门的第一日就开始布局,
因她的一举一动被盯着,所以让昭昭帮忙私下找证据,此时正好反将一局。
“你胡说,大姐姐不是茶骨,荣筠纨才是,不信你们试试!”
荣筠茵咬死了这件事,气呼呼地瞪着昭昭,觉得她多管闲事。
“你说是就是啊,谁不知道纨纨心智如孩童,你拿她做什么筏子。
祖母明鉴,善宝绝对是无辜的,您亲自教养的,难道还不知道吗?”
沈湘灵不让善宝多说,她作为嘴替噼里啪啦地对阵荣筠茵,气势如虹。
荣筠茵还想继续反驳,荣老夫人起身走近,冷着脸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荣筠溪想要求情解释,嘴巴微动,下一刻脸上也落下一巴掌,嘴角都被打得渗出血渍,呆愣当场,羞愤交加。
荣善长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祖母,禁不住害怕地颤抖,
嘴巴嘟嘟囔囔地解释,“祖母,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啊。”
荣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看着底下的不肖子孙,失望地摇头,眼里都是寒霜。
“你没错,是我错了,错在不该让你过得太好、太舒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庸碌无为,心胸狭窄,荣家有你这样的后代是荣家的耻辱!“
话罢,荣老夫人毫不留情地给了荣善长一个窝心脚,并且将其逐出荣家下放在庄子里。
没有她的允许,这辈子都没可能回到荣家,荣善长几乎是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等待他的是残酷地被放弃。
昭昭看着这幕,暗自摇头,争斗的倒是激烈,但是茶骨真的这么重要吗?
并不是,荣善宝是很合格的继承人,她也是拥护者之一。
作为磨刀石的其他人,即使知道这点,也想着把荣善宝拉下台。
除了不甘心,也是太执着茶骨的继承,即使荣筠纨有茶骨,也不能主事啊。
祖母比谁都清楚,这也是她愤怒至此的重要原因。
一场风波过后,茶祭重新开始,这次进行的顺顺当当,只是禁足的人看不到。
昭昭和沈湘灵陪着荣善宝一起见证了茶祭的盛大仪式。
风拂过,茶香萦绕,昭昭侧首,看到祖母的眼神,她似乎在看自己,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曾经她精心培养的茶骨,也就是昭昭的母亲。
但真正的茶骨芳年早逝,令她怒其不争,却也是一辈子难忘的遗憾。
正是娇养女儿出现了恋爱脑的重大错误,自此荣老夫人对于孙女的培养变得苛刻。
每一个都当作男儿教养,坚毅果敢,绝不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