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他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事。
差点忘了无乾。
这段时间忙着制药、陪徐清如,竟没顾上进山去看它。那小家伙一直在后山深处的洞穴里修炼,虽说能自己捕猎觅食,可自己这一走得不少的时间,总不能不告而别。
明天得进山一趟。
跟它说一声自己要出远门,可惜了不能带着它一起去关内,要不然有无乾这个纯阳之物跟着,墓穴里面不管有什么邪祟都能轻松解决掉。
思绪转回来,又轻轻落在了徐清如身上。
周牧云轻轻吐了口气,心里泛起几分不舍与愧疚。刚安稳了没几天,又要走。而且这趟山高水远,路途未知,什么时候能回来都没个准信。他不想骗她,可地脉、武道、古墓这些事,说了只会让她跟着担惊受怕,帮不上忙还徒增烦恼。
还是按 “药材采购” 的说法讲吧。就说去关内跑一趟药材,顺利的话三五个月就回来,让她别惦记。
医务室的事多托付陈志盯着点,家里有什么事的话就让李青多看着一点。
脑子里把所有事都过了一遍,时间线也排得清清楚楚:
明天一早进山,去看无乾,当天来回;
后天去县医院,找李院长办介绍信、敲定采购的名义;
剩下几天,和陈石要准备好东西,安顿好医务室的工作,跟大队打声招呼,再好好陪徐清如几天;
第十天一早动身去哈尔滨,跟张铁山汇合,转道进关。
每一步都稳妥妥的,没什么纰漏。
周牧云缓缓翻了个身,指尖轻轻叩了叩炕沿。
月光落在他侧脸,神色平静,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东北地脉稀少又如何?关内山河万里,总有未被前人发掘的灵穴。有寻龙诀在手,有化劲修为护身,还有张铁山这个老江湖带路,这趟关内之行,未必不能找到足够的地脉之气,甚至突破更高的境界。
夜色渐深,他慢慢闭上眼,呼吸渐渐匀净平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间还浮着淡淡的晨雾,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裤脚。周牧云脚下施展开身法,如同掠林的飞鸟般在山石古木间穿行。脚尖轻点树干便借力腾跃,平日里大半天的山路,不到半个小时便走到了尽头。
洞口的青藤依旧垂得严实,遮得洞内一片幽暗。他刚在石台上站定,洞内便传出一声震彻林涧的虎啸:
“吼 ——”
声浪裹着劲风撞出来,满壁青藤被吹得四下翻飞。紧接着一道黄黑相间的庞然大物从洞里窜出,前爪落地时震得碎石微微滚动,尘土轻扬。
周牧云抬眼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这才多久没见,无乾的身形又壮了一圈,肩高几乎齐他胸口,皮毛油光水滑,在晨光下泛着缎子似的金辉。
最惊人的是气息 —— 沉稳厚重,气血内敛,隐隐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实力已经堪比暗劲后期了,比上次分别时又精进了。
“长进这么快?” 他笑着走上前,伸手揉了揉无乾的脑门。百兽之王此刻乖顺得像只大猫,低下头任由他抚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粗粝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
周牧云心里也有些纳闷。平日里也没特意给它什么天材地宝,不过是待在一起时随口念几段道德经,再加上它自己寻找一些药材,怎么就涨得这么快?是天生血脉强横,还是道德经潜移默化的妙用?想不通便不再想,总归无乾越强,对他助力越大,往后就是自己最靠谱的臂膀。
他坐在青石上,摸出空间里的鲜肉扔过去。无乾几口便吞了大半,正吃得香,周牧云慢悠悠开口:“无乾,我要出趟远门,得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话音刚落,无乾啃肉的动作猛地顿住。
它抬起大脑袋,铜铃大的眼睛定定望着周牧云,原本支棱着的耳朵慢慢耷拉下来,身后晃得悠闲的尾巴也垂到了地上,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晨光落在它身上,竟透出股蔫蔫的委屈劲儿,跟被丢下的家猫没什么两样。
“吼呜……” 它低低呜咽了一声,用湿凉的鼻子轻轻拱了拱周牧云的胳膊,又抬头看他。
周牧云一下就读懂了这声低吼的意思 —— 带我一起去。
“这次不行。” 他笑着摇了摇头。
无乾歪了歪脑袋,又短促地吼了一声,尾巴尖疑惑地晃了晃。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之前出去都能带着我,这次为什么不行?
“你可真是成精了。” 周牧云忍不住伸手弹了弹它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说起来也怪,我听着你瞎吼,怎么就偏偏能明白你想什么?难不成跟你待久了,我也跟着沾了妖气?”
玩笑归玩笑,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之前咱们去的都是深山老林,荒无人烟,带着你自然没人管。这次不一样,要去关内,路远着呢,一路上全是村镇、县城,人多眼杂。你这么大个头,一露面就得被人围起来报官,到时候别说赶路,麻烦都得找上门。”
无乾眨了眨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低下头,喉咙里闷闷哼了一声,像是听明白了,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可它随即又抬起头,往前迈了两大步,前爪在地上扒了扒,尾巴猛地一甩扫起一阵尘土,嘴里发出一声清亮高亢的虎啸,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周牧云一眼就懂了:不能跟着去,那临走前总得打个痛快!
“好啊。” 他笑着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活动着手腕脚踝,骨节发出清脆的轻响,“我也正想检验检验你的长进。就用暗劲的境界陪你打,拿出真本事来,别留手。”
话音未落,无乾便低吼一声,后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竟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虎爪带着破空声直拍他面门,爪风凌厉,刮得人脸颊生疼。
数百斤的体重加上奔袭的力道,足以拍碎寻常武者的胸骨,可它指尖的利爪却悄悄收了起来,只靠肉垫与掌力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