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院子刚从晨雾里醒过来，徐静姝和徐清如挎着药包去了医务室，李青扛着锄头往地里走，陈石则是背着书包往学校去，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小院，转眼就静了下来，只剩檐下的风铃轻轻晃着，风里裹着菜园子的青菜气。
周牧云搬了张竹凳坐在廊下，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张铁山也拉了条板凳坐过来，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 他知道，聊正事的时候到了。
“张老哥，我的事差不多落定了，陈石这两天也劳你盯着。” 周牧云先开了口，语气平静，“今天正好清净，跟我说说，关内寻地脉的事，你心里有没有谱？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去不得？”
张铁山往院门外扫了一眼，确认没人路过，才压低声音，掰着手指头慢慢道：“周老弟，这事儿我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了。先说结论 —— 近的地方、地脉名气大的地方，咱们大多去不得。”
“怎么说？”
“先说最有名的。” 张铁山竖起第一根手指，“关内北方的地脉主脉，大半聚在京城周边。北京城背靠燕山，面朝华北平原，是正经的龙脉结穴之地，王侯墓葬、古刹洞府数不胜数，地脉灵气最足。可咱们绝对不能去。”
周牧云挑眉：“因为管制严？”
“何止是严。” 张铁山苦笑一声，“那是首善之地，全国的中心，从城里到城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但凡有点名头的山头、古墓，不是文物部门看着，就是驻军、民兵巡逻着。咱们这种人，进山多转两圈都容易被查问，更别说挖墓探穴、吸收地脉了。再说了，北京做了几百年帝都，元明清三朝的达官贵人、武道修士，早就把周边好地脉占光了，明的暗的都被寻遍了，剩不下什么好果子给咱们捡。”
他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不止北京，但凡像样点的省城、大城市，都不能去。越是繁华、发展越好的地方，人口越密，管制越严，历史上也越是兵家必争之地。好地脉要么建了城池，要么修了皇陵官墓，历朝历代翻来覆去地挖，早就没什么隐秘可言了。咱们去了，不仅难寻到好地脉，还容易暴露身份，得不偿失。”
“沿海呢？” 周牧云问。
“沿海更不行。” 张铁山想都没想就摇头，“从清末开埠到现在，沿海通商早，人来人往最杂，盗墓的、跑江湖的、外国传教士，什么人都有。海边的名山、岛屿上的古墓，早被翻了多少遍。而且沿海的地脉多连海眼，不少灵穴藏在水下，咱们没那本事下海去找；再者说，海边水属阴，精怪水祟也多，犯不着去碰那个麻烦。”
周牧云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么一排除，大半富庶之地都去不得了。
“那照老哥的意思，该往哪找？”
“往内陆走，往深山里钻。” 张铁山语气笃定，“专挑那些穷乡僻壤、山高林密、人口稀得很的地方去。越是条件苦、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地脉藏得越深，越没人满山遍野去系统搜寻。”
他掰着例子说：“比如秦岭深处，南北地脉交汇，山连山、洞连洞，多少朝代的修士、世家躲进去避战乱，建洞府、修墓葬，很多连地方志都没记载，埋在黄土底下几百年没人碰；还有大巴山脉、湘西的十万大山，都是山多路险，人烟稀少，十里八乡没几户人家，咱们进山、下墓都方便，不容易被人撞见。”
“为什么这些地方没被前人找完？” 周牧云追问，“按说关内武道传承更久，不该漏下这么多。”
“一来是地方太大了。” 张铁山摆了摆手，“中原万里山河，地脉藏得深、散得广，山深林密的地方，光靠脚程走，几辈子都走不完。加上朝代更迭、战乱频发，多少古城、古墓、修士洞府都被山洪、泥石流埋了，连入口都找不到，总不能把整座山挖开。二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内武者多，可派系也多，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传承洞府，谁也不会漫无目的地满山乱寻。不像咱们东北，地方小，地脉集中，张家这类家族世代盯着山，才寻得干净。关内的地脉，散得很，藏得也深，漏网之鱼多着呢。”
周牧云缓缓点头，心里也渐渐有了方向。
东北地脉稀少，又被仙家与前人占尽，往关内走是必然。秦岭作为南北地脉的枢纽，底蕴深厚，遗迹众多，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行。” 他轻轻叩了叩扶手，“等这批加强版药丸做好、这边安排妥当了，咱们就好好筹划筹划。先往秦岭方向走一趟。”
张铁山心里顿时一热，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秦岭啊！那可是传说中藏龙卧虎的地方！跟着周牧云去，他又会看地理风水，还是化劲高手，还愁碰不上地脉？上次在龙岗不过蹭了点地脉余韵，就突破了卡了多年的暗劲；这要是真找到正经灵穴，自己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中期，甚至…… 就是突破到暗劲后期也不是不可能！
他活了大半辈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化劲，只觉得能到暗劲就烧高香了。可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只要跟着周牧云，这条路子就能一直走下去。
他连忙压下心里的亢奋，重重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好！都听老弟的！关内的山路我熟，山里的规矩、避人的法子我也懂，到时候我给你开路、打下手，保管咱们顺顺利利的！”
晨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落叶，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都落在实处。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在晨光里慢慢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