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周牧云就钻进了灶房旁边的小偏屋。他从空间里翻出炮制好的大黄、栀子、乳香、没药,又兑了点冰片,统统倒进药碾子里细细研磨。碾轮在石槽里缓缓转动,不多时就磨出了一捧红褐色的细药粉,辛辣清苦的药气弥散开来。
“用米醋调了,敷在淤肿的地方,清凉化淤,止疼也快。” 他端着调好的药膏走出来,药膏呈粘稠的糊状,透着淡淡的药香。
李青和陈石坐在院坝的石阶上,周牧云用竹片挑着药膏,轻轻敷在两人的淤青处。刚敷上去,一股冰凉的触感就透进皮肤里,原本火辣辣的酸疼瞬间就缓解了大半。
“师父,凉丝丝的,立马就不疼了!” 陈石晃了晃胳膊,一脸惊奇。
“今晚睡前再敷一次,明天起来肿就能消大半。” 周牧云收了药碗,“别总用手摸,蹭掉了效果就差了。”
两人乖乖点头,心里都踏实了不少。有周牧云的药膏兜底,再挨揍也不怕留伤。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坝里就响起了拳风破空的轻响。
张铁山往场中一站,周身气息一沉,直接把境界压在了明劲中期。
“今天不加新招式,就练昨天教的卸力和闪避。” 他声音沉稳,“我用明劲中期的速度和力道打你们,能接住十招,就算你们过关。”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就冲了过来。比昨天快了近三成的拳风扑面而来,李青刚抬手格挡,就觉得手腕一沉,对方的拳头竟顺着他的胳膊滑了过来,轻轻擦过他的肋下。
“嘶 ——” 李青倒抽一口冷气,肋下又麻又疼。
“反应慢了!” 张铁山沉声喝,“明劲中期比初期快的不只是力气,是节奏!别等拳头到了再躲,看我肩动就预判!”
陈石从侧边袭过来,身法比昨天灵动了不少,矮身扫向张铁山的下盘。可张铁山脚步轻轻一错,就避开了他的扫堂腿,同时反手一掌拍在他后背。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巧劲,陈石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
“下盘还是虚!扫腿的时候重心压太低,收不住势,人家一脚就能把你踹倒。” 张铁山喝道。
两人咬着牙,一次又一次扑上去。起初三五招就被打散,拳架全乱,脸上、胳膊上又添了好几处新的淤青。
可打着打着,两人渐渐找到了节奏:李青不再硬扛,学会了转腰卸力,张铁山的拳头打在他肩上,他顺着劲侧身一让,十成力道能卸掉七成;陈石也不再一味躲闪,瞅准空隙就近身缠斗,专打张铁山手肘、腰侧的空当,虽伤不到人,却也逼得张铁山不得不回防。
“不错!就是这个感觉!” 张铁山打得兴起,笑声朗朗,“李青,卸力再顺点,别僵着腰!陈石,近身别犹豫,怕什么!”
日头慢慢升高,汗水顺着两人的下巴往下滴,衣衫湿得能拧出水,可招法却越来越顺。到晌午歇手时,两人已经能在张铁山明劲中期的攻势下,稳稳撑过二十招了。
晚上敷药的时候,陈石摸着胳膊上的新伤,笑得一脸灿烂:“李青大哥,你觉不觉得,今天挨揍都比昨天挨得明白?”
“那是!” 李青敷着药膏,咧嘴笑,“以前挨揍是稀里糊涂挨,现在知道人家打在哪、怎么躲开的,挨得值。”
药膏清凉入骨,一天的酸疼慢慢散去。两人睡下时,都在心里盼着明天的操练。
今天李青和陈石可是信心满满,但是张铁山直接把境界提到了明劲后期。
“这几天你俩已经磨炼的差不多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操练了。” 他活动着手腕,眼里带着笑意,“我用明劲后期的实力全力攻防,你们俩联手,能撑够一炷香的时间,就算这几天没白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亢奋。
“开始!”
一声令下,两道身影同时扑出。李青正面强攻,拳势刚猛,招招走中路;陈石游走侧翼,身法飘忽,专找破绽。一刚一柔,配合得比三天前默契了何止一倍。
张铁山眼中闪过赞许,手上却半点不慢。明劲后期的实力彻底铺开,拳快、步稳、招准,每一拳都带着沉实的力道,风声呼啸。
“嘭!” 李青一拳格挡,被震得后退两步,胳膊发麻。他咬咬牙,不等气息喘匀,再次扑上,这次没硬接,而是顺着对方的拳势往旁边一带,同时沉肩撞向张铁山的胸口。
“好!就这么打!” 张铁山大笑,侧身避开撞击,反手拍向李青的后背。就在这时,陈石从侧边窜了出来,拳头直奔他的腰眼,时机卡得刚刚好。
“来得好!” 张铁山腰胯一拧,堪堪避开,指尖轻轻点在陈石的肩头。陈石身子一歪,却顺势滚到一旁,立刻又站了起来,没像以前那样半天缓不过劲。
院坝里拳风阵阵,脚步踏得尘土轻扬。三人从院心打到墙根,又从墙根打回院心,蝉鸣都被拳风盖过了几分。
张铁山越打越满意,两人的进步比他预想的还快 —— 不仅反应快了、招法活了,连战斗意识都上了一个台阶,懂得互相配合、懂得找空当、懂得收放力道,不再是只会猛冲的愣头青。
“还有一刻钟!稳住!” 张铁山沉声喊,攻势又快了三分。
李青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脸上又添了两处淤青,可眼神却亮得惊人。陈石也不好受,大腿上挨了两脚,走路都有点发僵,可咬着牙死死撑着,身法半点不乱。
两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张前辈只用明劲后期,他们联手要是连一炷香都撑不住,也太对不起这几天挨的揍了。
“时间到!”
张铁山忽然收手,后退两步站定,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怎么乱。
李青和陈石却同时泄了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脸上、胳膊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比第一天还狼狈。
“乖乖…… 终于撑住了……” 李青抹了把脸上的汗,笑得咧开了嘴,“张老哥,你这明劲后期也太猛了,我胳膊现在还麻呢。”
陈石瘫在地上,喘着气点头:“前辈,你刚才那招转身卸力太厉害了,我明明打准了,怎么就滑开了?”
张铁山蹲下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脸上满是赞许:“不错,真不错。两天前你们俩联手,在我明劲初期手里都走不过十招;现在明劲后期,能稳稳撑一炷香,进步比我预想的还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没下狠手,也没用暗劲的法门,真要是生死相搏,就算我只用明劲的修为,你们俩撑不过十招。可就基础实战来说,你们现在已经超过大半散修了,没白挨这几天揍。”
两人听着夸奖,浑身的酸疼都像是轻了不少。
这几天下来,药膏天天敷,旧伤刚消新伤又添,可实打实的长进,自己都能感觉到。从一开始碰不到张铁山衣角,到现在能联手撑住明劲后期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份进步,是一拳一拳挨出来的,比任何心法口诀都扎实。
院里阳光正盛,照着两个鼻青脸肿却眼神发亮的年轻人,也照着一旁负手而立、满脸欣慰的张铁山。几天的磨砺,落下的不只是一身淤青,更是扎扎实实的武道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