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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章 我带你和阿姐逃走吧

    李槐语气轻佻,手上也不老实,想去拉扯季木桃。

    那只咸猪蹄还未触到季木桃衣袖,就被贺休用拐杖挑开。

    贺休侧身挡住李槐那令人作呕的目光,杀意升腾的眸子扫过去,李槐顿时觉得脖间一凉,竟生了惧怕。

    贺休收回目光,转身对季木桃道:“走,回家!”

    两人走到县衙门外,季木桃停下脚步,一声不吭。

    事情已超出她的能力范围,早听说这李槐相当半个应平县令,曹县令并非青官,怕是李槐让他如何判,他就会如何判。

    他定会让县令判自己嫁入冯家,讲不定还会判贺休坐牢,那阿姐改怎么办。

    越想越觉着无路可走,季木桃突然对着贺休道:“我带你和阿姐逃走吧。”

    贺休看着她惊惶不定的眼神,心中有些酸楚,权势面前,普通百姓确实毫无反抗之力。

    他轻轻扣住季木桃双肩,“木桃,先别慌,趁着冯母还未回家,你赶紧雇辆车,先赶回村子,就说答应将出摊赚的钱都给冯家,让冯松平写一封退亲书。”

    贺休想着先把事情平息下来,待亲信来了,将这些找木桃麻烦的人,全部杀了,斩草除根。

    季木桃双眼一亮,“对对,冯松平还不知道堂上发生的事情,只要有钱他肯定会写退亲书的。”

    “季五,我先走了,待会你自己找辆牛车回去。”

    季木桃边说着边飞奔出去。

    雇车刚赶到冯家门口,却看到冯母谄媚笑着,送陆九娘出门。

    “哎吆,这不是木桃嘛,怎么,想回来钻空子?”陆九娘笑得灿烂。

    她凑近季木桃,低声道:“你就别犟了,李员外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只要你跟了他,今后要什么没有啊。”

    季木桃鼻中溢出笑声,“你们真行,真行!”

    冯母送完人,眼神都没扫过季木桃,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院门。

    出路一再被堵死,季木桃只觉着眼前一黑又一黑,心灰意冷。

    正要转身回家时,恰巧遇到冯父,他刚捡了柴火背着回来。

    “冯大伯。”季木桃迎上去,她知道冯父一向老实。

    “木、木桃。”冯父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神情难堪,不知说什么好。

    半响叹了口气:“唉,木桃啊,是冯家对不住你们。”

    “冯大伯,能不能劝劝冯大娘,我愿意将出摊赚的银子都给她,只求她撤了状子。”

    说完,季木桃弓身朝他行礼。

    冯父赶紧伸手去扶,肩上背的柴火散落一地,“别别,木桃,我一会回去再劝劝。”

    接着面露难色,“不过你也晓得,大伯在家里说话不顶用,他们娘俩主意大着呢。”

    “当初你们家接连出事,松平他娘就寻思着同鲁家结亲,可惜当时没成,若是成了,也不至于有今日这事了,唉,总之是冯家对不住你。”

    冯父说完弯腰去拾柴火。

    季木桃眼神流转,帮他一起捡,说道:“唉,怪只怪咱们两家缘分浅。”

    顿了一下,问道:“大伯刚说得鲁家,不知是哪家。”

    “就是县里头开食肆的...”

    “死老头,跟她废什么话,赶紧回家!”冯母声若洪钟,站在院门口掐着腰开骂。

    “没用的老东西,被丧门星勾了魂,到了家门口都舍不得回家,干脆别回来了,她家反正少男人...”

    冯父听她越骂越不像话,赶紧抱着柴火匆匆忙忙进屋了。

    冯母还站在院门口骂,“不要脸的贱人,家里一个瘸子不够,还想找男人,将来嫁过来,我一定要好好调教调教,让你知道什么是妇道!”

    季木桃目光如刀般剐过冯母,暗自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用力弹出。

    铜钱带着力道朝冯家的看门狗奔去,重重砸在黑狗的鼻尖。

    那狗一声惨叫,发了疯似的朝前面的冯母扑去,一口咬住她的小腿肚子。

    冯母顷刻倒地,惨叫着想撬开狗嘴,可反而激怒了黑狗,牙齿更加用力撕扯。

    随着冯母的惨叫,冯松平和冯父跑出来,赶忙一个勒狗脖子,一个掰狗嘴,才把冯母救了下来。

    被咬的地方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流了一地,冯母又惊又疼,晕了过去,

    季木桃冷眼瞧着,唇角勾起,“好畜生!”

    也不知是在说狗,还是骂人。

    这趟虽未成事,却有收获,季木桃回家将听来的消息告诉贺休。

    “若能找到冯家与他人议亲的证据,能不能反告冯家一男二娶?”

    贺休无奈地摇摇头,“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大炎律例没有这个规定。”

    季木桃登时怒了,柳眉竖起,桌子拍的砰砰作响,“这世道还让不让女子活了,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男子却是样样都行!”

    好在贺休眼疾手快,伸手拦住险些震落的茶盏,“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呢。”

    季木桃眸子一亮,伸手拉住贺休衣袖,扯着催道:“快说,快说。”

    贺休不动神色地瞄了一眼袖口,复抬眸道:

    “冯松平同你有婚约,却向鲁家提亲,这是悔婚在先,既然已经悔婚,何来一女二嫁之说。”

    季木桃杏眸流转,豁然开朗,由衷夸赞道:“季五,你懂的真多,比县太爷还厉害。”

    当朝太子,曾被无数高官、才子各种华丽辞藻阿谀奉迎,早已听得麻木无感。

    可今日,季木桃一句贫乏的褒扬之语,竟让他如沐春风,浑身通畅,拄着拐的双手都不由地抻直了些。

    “季五,如今只要找到鲁家,请他们作证就行了,对吧?”

    “嗯?”贺休愣神地点点头。

    “县里姓鲁,又开食肆,不难找,阿胜有个亲戚住在县里头,我去找他打听打听。”

    季木桃说完便急匆匆要出门,贺休一把拉住她胳膊,“好歹吃些东西再去。”

    季木桃从县衙回来,到现在粒米未进,不提醒还好,提醒后顿时觉得腹内空空。

    “回来路上我买了包子,你吃两个再走。”贺休从袖中拿出油纸包递给她。

    季木桃接过包子揣进怀里,叮嘱道,“季五,这些日子劳烦你多看顾阿姐。”

    “你阿姐,也是我亲人,放心吧。”

    季木桃点点头,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也不及多想,便出门去了。

    周胜借了辆牛车,带着季木桃找到了县里的亲戚。

    那亲戚一听,立刻道:“依我看,十有八九是鲁家食肆,里面一个伙计同我有些交情,我试着找他套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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