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把手机扣在桌上。
导演终于说完了。
“所以，温棠，你看今晚补采我们怎么安排比较合适？”
温棠抬头看他。
这一次，导演不是命令她。
是在问她。
温棠拿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问题先发我。”
“原片同步备份。”
“宋栀点赞要提。”
“经纪公司电话那段，不许剪。”
导演脸色难看。
“这不太符合流程。”
温棠放下咖啡。
“那就改流程。”
客厅里没人说话。
宋栀看着温棠，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藏不住的慌。
纪砚声站在窗边，喉结动了动。
祁昼燃看着温棠，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
他说。
“温棠，你现在是真不好惹了。”
温棠转头看他。
“以前也不好惹。”
她弯了弯眼。
“只是以前没钱。”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温棠那句“以前也不好惹，只是以前没钱”落下后，导演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祁昼燃倒是笑得挺开心。
他靠在沙发边，手里那瓶水转了半圈。
“这话我爱听。”
导演瞪了他一眼。
祁昼燃耸肩。
“我夸她也不行？”
导演没理他，转头看温棠。
“温棠，你现在是在威胁节目组吗？”
温棠抬眼。
“不是。”
导演刚松一口气。
温棠又说：“我是在谈条件。”
导演：“……”
宋栀低着头，眼尾还红着。
她手里的纸巾被捏成一小团。
她原本想看温棠被节目组、经纪公司和热搜三面夹击。
结果温棠不但没慌，还把局面变成了谈判。
这就很不对。
以前这种时候，温棠应该是最先被推出去道歉的人。
节目组给台本，她念。
经纪公司给声明，她发。
弹幕骂，她忍。
可现在，她居然敢坐在这里，让导演改流程。
导演深吸一口气。
“行，你说条件。”
温棠把手机放到桌上。
“第一，今晚补采问题提前发给我。”
“第二，补采原片同步给我备份。”
“第三，关于热搜的回应，不允许后期恶剪。”
“第四，经纪公司电话那段，必须保留。”
“第五，宋栀点赞那条评论，也要在补采里说明。”
宋栀猛地抬头。
“棠棠姐，我已经解释过了，是手滑。”
温棠看她。
“我信啊。”
宋栀一顿。
温棠笑了笑。
“我就是想让观众也信。”
宋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弹幕还开着。
虽然现在是低延迟观察直播，但现场所有人的反应都被镜头收得清清楚楚。
【温棠这句好狠。】
【我信啊，但我要你对镜头解释哈哈哈哈。】
【宋栀手滑这个说法我真的听腻了。】
【温棠现在气场不一样了。】
导演脸色难看。
“第五条不行。”
温棠没急。
“为什么？”
“这会把矛盾扩大。”
温棠点头。
“那热搜骂我的时候，矛盾不大？”
导演被堵了一下。
副导演赶紧出来打圆场。
“温棠，你别误会，导演也是为了保护你。现在你跟宋栀再正面冲突，后续节目不好剪。”
温棠看向副导演。
“那就别剪成我欺负她。”
副导演噎住。
温棠低头，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是她刚请镜头组的那批下午茶里剩下的。
冰块已经化了些，味道淡了。
但她还是慢慢喝完。
系统跳出来。
【检测到节目组正在使用经典话术：都是为了你好。】
【翻译：你闭嘴，我们好剪。】
温棠差点笑了。
她把杯子放下。
“导演，你们想要热度，我理解。”
“我也可以配合。”
导演眼睛动了一下。
温棠继续：“但你们不能一边拿我当热度，一边把我剪成靶子。”
“以前我没得选。”
“现在我有。”
客厅里又静了。
这句话不重。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她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在重新定规则。
导演沉默几秒，说：“你凭什么觉得节目组一定要答应？”
温棠笑了。
她把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是后台实时热度数据。
这是星河公关刚发来的监测图。
从黑热搜爆发到现在，《心动七日》直播间在线人数翻了三倍。
其中关于温棠的弹幕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
宋栀相关话题占比降到百分之二十一。
纪砚声和祁昼燃加起来，也没她高。
导演盯着屏幕，脸色变了。
温棠没说话。
她让数据替她说。
导演拿起手机看了两眼。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副导演也凑过去看。
然后他不说话了。
祁昼燃没忍住，低声笑：“挺直观。”
温棠看他一眼。
“谢谢夸奖。”
“没夸你。”
“我当你夸了。”
祁昼燃啧了一声。
纪砚声一直站在窗边，脸色很沉。
他现在终于明白，温棠为什么变了。
不是她忽然学会了强硬。
是她手里终于有东西了。
数据。
热度。
钱。
证据。
还有闻聿白那条没说出口的偏向。
这些东西攒在一起，才让她有资格坐在这里谈条件。
而以前，他给不了她这些。
或者说，他明明可以给一点，却选择了沉默。
纪砚声垂下眼，手指慢慢收紧。
导演放下手机。
“这数据哪来的？”
温棠看他。
“我的。”
“你哪来的后台数据？”
“我买的。”
导演：“……”
副导演：“……”
祁昼燃直接笑出声。
“行，这答案真朴素。”
温棠看着导演。
“舆情监控软件，星河公关，最高档服务。”
导演脸色又变了。
“星河？”
这家公司他当然知道。
节目组也用过。
贵得要命。
一旦星河介入，就说明温棠不是随便找了个粉丝控评群。
她是真花钱了。
还花了大钱。
导演终于正色看她。
“你找了星河？”
温棠没否认。
“热搜这么贵，不找专业的，我怕亏。”
系统立刻冒头。
【宿主此言甚得本系统心意。】
【被骂可以，亏钱不行。】
导演的表情很精彩。
他现在才意识到，温棠不是在嘴硬。
她已经把公关、数据、律师都拉进场了。
这就意味着，节目组接下来每一步剪辑、每一句引导，都可能被她留证。
温棠不再是那个任由他们剪的糊咖。
她背后有东西。
不管是人，还是钱，都够他们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