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束后，直播间还没关。
温棠坐在沙发最边上，手里捏着节目组发的白色投票卡。
卡片边角被她压出一道折痕，上面还留着她写下的两个字，林沫。
镜头扫过来时，她抬头笑了一下。
弹幕又炸了。
【她还笑？三票都到手了，她还有脸笑？】
【纪砚声选她，祁昼燃选她，连闻总都被她拉下水，温棠今晚赢麻了吧。】
【宋栀眼睛都红了，温棠你真会装。】
温棠看着滚动屏，手指轻轻敲了敲投票卡。
骂得挺整齐。
可惜系统这会儿没结算骂声，温棠听着都替它亏。
宋栀坐在对面，膝盖并得很紧，手里的水杯快被她攥变形了。
她脸上还挂着笑，眼尾那点红却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导演在耳麦里催流程，工作人员举起提示牌，让嘉宾先回房间休息，十分钟后补采。
温棠刚站起来，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到她身边。
“温小姐，闻先生请你去一趟后台休息室。”
客厅里一下安静。
祁昼燃靠在沙发背上，手里那张投票卡被他卷成筒。
他抬了下眼：“投完票就单独叫人，闻总这节目参与得够深啊。”
工作人员没接话。
纪砚声的视线落在温棠身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开口，又把话咽回去，只把手里的水瓶拧紧。
宋栀轻声说：“棠棠，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陪你去。”
温棠看向她。
宋栀这句话说得轻，镜头还在，不少人都能听见。
陪她去。
听起来体贴，落到弹幕里，就是怕她又去勾人。
温棠把投票卡递给工作人员，笑得很乖。
“姐姐别担心，我去见投资人，又不是去拆节目组。”
祁昼燃噗地笑出声。
宋栀指尖一顿。
弹幕刷得更快。
【她还真敢说。】
【这女的脸皮厚到我佩服。】
【宋栀好心提醒，她一句话就阴阳回去。】
温棠没再看弹幕。
她跟着黑西装往后台走。
走廊灯白得晃眼，墙边堆着收音设备和备用灯架，地上胶带贴得乱七八糟。
她脚上的高跟鞋踩过去，声音一下一下敲在空走廊里。
休息室门口站着两个工作人员。
看见她过来，其中一个低头推开门。
闻聿白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没穿外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桌上放着一台平板，上面停着刚才投票环节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温棠对着镜头说，最想约会闻聿白。
她本人站在门口，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先笑了一下。
“闻先生找我，是要算我蹭你热度的钱吗？”
闻聿白抬眼。
他看人时很稳，没多余表情，也不给人留躲的地方。
“刚才投票，是你设计好的？”
门在身后合上。
屋里只剩空调送风声。
温棠走到桌边，没坐。她看了眼平板，又看闻聿白。
“闻先生想听真话，还是想听适合播出去的话？”
闻聿白手指点了点平板边缘。
“这里没镜头。”
温棠点头：“那就真话。”
她拉开椅子坐下，背挺得很直，脸上的笑淡了点。
“纪砚声怕旧情影响口碑，我给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他选我，能显得他有情有义。”
“祁昼燃讨厌节目组安排，我偏要把话说得直，他看热闹也会顺手添一把火。”
“至于闻先生。”
她停了两秒。
闻聿白没催。
温棠端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发现是空的，又放回去。
“你坐在那里，看上去最像能改规则的人。我把你拉进来，节目组后面想剪我，就得多想一层。”
闻聿白看着她。
“所以你承认做局。”
“承认。”温棠答得很快。
她指尖压着纸杯边缘，杯口被压出一个小弧度。
“我今天要是不做，剧本就会替我做。宋栀负责善良，纪砚声负责体面，节目组负责剪我倒贴，观众负责骂我活该。”
她抬眼，声音不高。
“闻先生，人被推到水里，总得先抓点东西。”
闻聿白没说话。
平板上的回放继续播放，弹幕遮了半个屏幕。
那些字滑过去，绿茶，倒贴，钓男人，心机。
温棠看了几秒，伸手把平板扣下。
“你也觉得我坏吗？”
这句话问得软。
可她眼睛没躲，像是把刀尖包了一层糖，递到他面前。
闻聿白看着那台被扣下的平板。
“你很会挑观众。”
温棠笑了。
“没办法，骂我的人太多，我总得挑几个值钱的。”
闻聿白终于拿起旁边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放到她面前。
“喝水。”
温棠看了眼水，又看他。
“闻先生这是心软，还是怕我渴死在你休息室，影响节目口碑？”
“都有。”
他回答得太平，温棠反倒卡了一下。
系统在她脑子里啧了一声。
【检测到S级目标提供基础物资。男人心软，倍率预热。宿主，建议别笑太得意，显得我们没见过世面。】
温棠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顺着喉咙下去，刚好压住她一直绷着的那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有人敲门。
“闻总，温棠老师在里面吗？导演组这边需要她补采一下。”
温棠握着水瓶，没动。
门外的人继续说：“主要是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拉您下场，还有她投给林沫的动机。直播间观众争议很大，我们需要一个说法。”
说法。
温棠差点笑出声。
节目组把刀塞到她手里，让她自己往身上捅，还要她捅完告诉观众，刀是她主动买的。
闻聿白看向门口。
“让导演来找我。”
门外静了两秒。
“闻总，这个补采是流程。”
“流程改了。”
四个字落下，门外连呼吸声都轻了。
温棠握着水瓶的手指松开一点。
她侧头看闻聿白。
他没看她，只把平板重新打开，退出回放页面。
“还有事？”
门外工作人员马上说：“好的闻总，我现在去通知导演。”
脚步声走远。
温棠低头看着水瓶上的标签，拇指把那条蓝色包装纸刮起一小片。
“闻先生，你这样会让他们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我真钓到金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