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萧平策运起轻功,三两下将满儿拦住,捉回了身边,说,“这样吧,叔爷爷带你回侯府,你听你母亲说两句话好吗?”
满儿早想回侯府,听到这个条件之后,想了想,点头应下了。
如果不跟着叔爷爷回侯府,也不知他祖母猴年马月才会接自己回去啊。
“好啊,但是我只允许她问我两个问题。”满儿伸着短小的手指头讨价还价。
盛常盈坐在地上,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她呼吸有些尖锐急促,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满儿看着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她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副模样?
“坚持一下阿盈。”萧平策知道盛常盈的身体弱,却没想到会这么弱,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瓷瓶,将药丸送入女人的口中。
“这是什么?”
满儿在旁边问得无辜。
“她生病了,需要吃药。”
萧平策走过来,将她一把拉起来,劝她说,“孩子回去了,总归比在外面好。”他心中知道盛家的厉害。
盛常盈苦涩地一笑,小声说,“多谢小叔。”
满儿在旁边,支支吾吾。
盛常盈这副模样,好像确实病得有点重。
不过,他并不会因此原谅她这个不靠谱的母亲!
……
“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长安城的马车上,盛常盈脊梁挺得笔直,单薄胸腔处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全身都在哆嗦。
药管用了,但心情紧张,盛常盈全身脱力,感觉很难受。
满儿冷哼一声,不情愿地说,“萧逸云。”
“咳咳……”
听到满儿的大名,盛常盈猝不及防地咳出一口鲜血,她拿帕子捂住嘴,喉咙中全是甜腥的味道。
“阿盈!”
萧平策的脸色难看,坐到盛常盈跟前,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孩子出生之前,她本想再给他取个大名的。
但是萧锦阑嫌弃她取的名字妇人之仁,太过柔和,配不上他儿子的气质,将桌上的纸条撕碎了,扔在地上踩烂。
却转头给自己儿子取名叫逸云。
云是哪朵云?
是卢莹莹那朵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云吗?
鲜少有人知道,卢莹莹的乳名叫小云,只是嫁入平昌侯府之后,他觉得小云这个名字太过不稳重,便不许人再唤了。
所以她儿子的名字里是有别的女人的名字,对吗?
她儿子是回忆别人,对吗?
盛常盈死死地攥着帕子,指尖透过帕子掐在掌心里,渗出了点点鲜血。
她呼吸尖细,仿若感受不到痛。
“阿盈。”萧平策眼尖注意到了,低低唤了她一声。
盛常盈没动。
“阿盈。”萧平策提高了音量,盛常盈好像才反应过来,慌张地看着萧平策,“啊?小叔怎么了?”
“回回神,还难受吗?我需要给你请大夫吗?”
盛常盈摇头,没用的,她的身体,强弩之末。
满儿坐在对面,看着盛常盈的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女人小的时候将他抛下五年,对他不闻不问,他本应该是快乐的,但,为什么看着这么难受呢?
臭小子别扭地低下头,“好的,第一个问题问完了,现在允许你问第二个问题。”
满儿伸着手指头摆弄着桌子上的糕点,他张开手要去拿糕点,被萧平策抬手打了一下手。
“她是你的母亲,对长辈说话尊重点。”
满儿是怕萧平策的,他缩了缩手,梗着脖子,不情不愿道,“哦,母亲。”
“还有第二个问题,您老人家快问问完我要吃东西。”
盛常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见面之前,她想问满儿愿不愿意跟着自己走,但是当真正见到孩子之后,她不愿意问了。
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和自己走的。
他打心眼里厌恶自己。
“这个问题我留着以后再问,可以吗?”
和满儿商议的时候,盛常盈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羽毛无法落地一样。
满儿吐了吐舌头说,“本少爷心情不好,过期不候。”
“啧……”
萧平策掂了掂手中的匕首。
满儿瑟缩了一下脖子,突然想起来在城门前的时候,他扬起鞭子要打自己的模样。
好吧,比浑球他比不过这个小叔,他不比了。
“不过看在你是我母亲的份上,我决定答应你的话。”
儿子高高在上的语气,落在盛常盈耳中,却像是如获大赦一样。
她慌张地松出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能一味地道谢,“谢谢,谢谢你。”
……
马车很快回到了将军府,萧平策下车叮嘱了满儿几句。
“臭小子,你先回去。”
满儿不情不愿地问,“这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就是我不会打你屁股,你如果不听话,我一定会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满儿捂着屁股一溜烟就跑了。
萧平策走回到这辆车中,盛常盈问他,“你和他说了什么?”
男人明明知道她的听力极佳,却故意压低了声音,走得远一些,盛常盈一句话也没有听到。
“交代了几句,你一会就知道了。”
萧平策将府里会算账的丫鬟叫了过来,没有忘记今天的事情。
“你不能和她一起回侯府,不然……”不然,萧锦阑和欧峥嵘会没完没了地针对盛常盈。
盛常盈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的,小叔想得周到,多谢您。”
“小叔,还有件事情,求你帮我。”
……
小少爷偷偷溜回来了。
欧峥嵘看到满儿以后,气急败坏,“谁让你回来的啊?”
她想骂满儿,但是这是自己的宝贝孙子,又不舍得骂,只能气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满儿梗着脖子说,“我想回侯府了,庄子上一点也不好玩,所以就自己跑回来了。”
“你个小短腿怎么从郊外跑回来的?说,谁接你回来的?”
侯夫人把持后宅几十年,这点弯弯绕绕还是能看清楚的。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自己回来?
满儿想到小叔爷爷的嘱托,不敢说什么,只能梗着脖子硬犟,“我有银子,我雇了一个马车车夫带我来的。”
这话倒是把欧峥嵘给说住了,孙子手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因为自己害怕委屈了他,所以从来不缺银子,这话倒是也没有假。
“不行,你抓紧给我回庄子上去。”
欧峥嵘现在只能庆幸盛常盈还没有回来。
如果她回来正好撞上满儿,那满儿就再也不能送出去了。
倒不是盛常盈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孩子见了娘,不好把控。
她也不舍得满儿受苦。
欧峥嵘这么想着,连忙连哄带骗着小孙子说道“乖乖,你听祖母的话,祖母不会害你的。”
满儿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说,“净骗人,祖母当时说三天就接我回来的,结果呢?都已经过去了十日,你都不接我回来。”
“那是祖母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