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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章 海潮楼卖海货

    塘头镇后街比沙湾村干净得多。

    青砖路被早市的人踩得发亮,两边白墙门面一间挨一间。

    卖布的许小山扯着嗓子喊价,剃头铺门口挂着白毛巾,供销社方向已经有人排队买煤油。

    陈浪换了换肩。

    两只竹篓沉得厉害,麻绳勒进肉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脚。

    海泥干在布面上,一块黑,一块灰。

    再往前,海潮楼的木牌匾挂在门头上。

    三个黑漆大字,被日头照得发亮。

    门口停着两辆自行车,还有一辆公家吉普。

    几个穿白衬衫的干部模样的人正往里走,皮鞋踩在门槛上,干净利落。

    陈浪脚步没停。

    前世他在这种地方门口站过。

    那时候,他连进去看一眼菜单的胆子都没有。

    这一世不一样。

    他背上有货。

    能换钱的货。

    他抬脚进了前厅。

    前厅亮堂。

    方桌擦得发亮,长凳摆得齐整。

    空气里混着酱油、葱油、热汤味,还有一点酒味。

    陈浪刚把竹篓放下,地上便落了几滴海水。

    前台后面的女服务员马秋燕皱起眉,拿手捂住鼻子。

    “哎,你干啥的?”

    她声音压着,可尖得很。

    靠窗那桌,粮站会计孙守义端着茶杯回头看。

    剃头铺老板董贵平也停了筷子。

    陈浪道:“送货。”

    马秋燕扫了他一眼,旧褂子,泥裤脚,胶鞋边上还沾着海草渣,她眉头皱得更深。

    “送鱼走后门,谁让你从前厅进来的?”

    她指着地上的水印。

    “瞧瞧,把地弄脏了。这里是海潮楼,不是你们村口鱼摊。”

    董贵平笑了一声。

    陈浪没看他们。

    他把竹篓往墙边挪了半尺,没让海水继续滴到过道中间。

    “我找后厨主厨。”

    马秋燕脸色冷下来。

    “主厨是你想找就找的?”

    陈浪按住篓盖。

    “货耽误不得。”

    “啥货耽误不得?”马秋燕绕出柜台,伸手就要推竹篓。

    “乡下鱼虾拿去码头卖,别来这儿碍眼。什么货都敢往海潮楼送,也不看看自己打扮?”她手还没碰到篓子。

    陈浪往前半步,挡住了。

    “手别碰。”

    马秋燕愣了一下,随即拔高声音。

    “你还横上了?”

    前厅又有几双眼睛转过来。

    孙守义放下茶杯,低声道:“这后生胆子不小。”

    董贵平咧嘴:“背两篓鱼就敢进海潮楼,八成是码头价没谈拢。”

    布店许小山从门口探头,跟着看热闹。

    陈浪站在原地。

    他没争,货在篓里,嘴皮子不值钱。

    就在这时,镇子另一头。

    周老三穿过小巷,钻进一家门脸窄小的海鲜饭店。

    小饭店油烟重,案板上摆着几条杂鱼,老板秦二海正蹲在门口刮鳞。

    周老三问:“有个沙湾村的小子,背两只竹篓来过没?”

    秦二海抬头。

    “谁?”

    “陈浪。”

    “没见。”

    周老三眯眼。

    “真没见?”

    秦二海不耐烦:“我这就这么大地方,见没见还不知道?”

    周老三转身又去隔壁打听。

    没有。

    再往前一家。

    还是没有。

    周老三脚步慢了半拍。

    那小子背着两篓好货,能去哪?

    总不能真敢进海潮楼吧?

    周老三抬头看了眼海潮楼的方向,又把念头压了下去。

    那地方门槛高,泥腿子连前厅都站不稳。

    他咬着烟杆,转身往供销社方向走。

    “我倒要看看,正午你拿啥还。”

    海潮楼内。

    马秋燕还堵在陈浪面前。

    “走不走?”

    她伸手指着门。

    “再不走,我喊人了。”

    帘子后头忽然传出一道粗嗓门。

    “啥事吵吵?”

    一个系着油布围裙的中年男人掀帘出来。

    他脸上带着油烟,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还捏着半截葱。

    马秋燕马上道:“罗师傅,一个乡下人非要从前厅送鱼,还说找你。”

    罗友方皱眉看向陈浪。

    “送货去后门。前厅不是卸货的地。”

    陈浪道:“罗师傅要是不看,今天中午宴席少一道压桌菜。”

    马秋燕嗤笑一声。

    “你还知道宴席?”

    董贵平也笑。

    “口气不小啊。”

    罗友方本来要转身,听见“压桌菜”三个字,脚步停住。

    今天中午确实有一桌接待宴。

    镇里几个领导陪县里来的客人吃饭。

    菜单早定了,可压轴海味一直没寻到合适的。

    码头送来的冻鱼,摆不上台面。

    罗友方看向竹篓。

    篓盖压得严,缝里露着湿海草。

    还有蟹脚轻轻敲竹篾的声音。

    他蹲下身。

    “掀一角。”

    马秋燕脸色僵住。

    “罗师傅,这……”

    罗友方没抬头。

    陈浪蹲下,没有整篓打开。

    他只把湿海草拨开一线,金黄的鱼鳞在光里一闪,罗友方眼神定住,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鱼鳃。

    鲜红。

    水润。

    鱼眼澄清,没有灰膜。

    鱼身完整,鳞片没掉,背脊按下去很快弹起。

    罗友方手指顿住。

    他压住篓盖,声音低了下来。

    “几条?”

    陈浪道:“七条。”

    罗友方抬眼。

    “都这样?”

    “都这样。”

    “哪来的?”

    “深礁沟。野生大黄鱼。离水不久。”

    前厅安静下来。

    马秋燕张着嘴,脸上的嫌弃还没收回去。

    孙守义已经伸长脖子。

    “大黄鱼?”

    董贵平也不笑了。

    “野生的?”

    许小山挤到门边:“七条?”

    罗友方没说话。

    他又掀开另一只篓角,看见底下的鲍鱼、梭子蟹、皮皮虾。

    青蟹钳子绑得结实,腿还在动。

    鲍鱼壳口紧,肉没缩。

    皮皮虾在网兜里抽了一下,溅出一点水。

    罗友方脸色变了。

    “等着。”

    他站起身,朝后头喊:“朱经理!”

    没多久,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从楼梯边走下来。

    他三十多岁,头发梳得平,手里拿着账本。

    “怎么回事?”

    罗友方压低声音:

    “来了批好货。”

    朱贵看向陈浪,第一眼先落在他的裤脚,第二眼才看竹篓。

    他脸上没露什么。

    “打开看看。”

    陈浪没动。

    罗友方看了朱贵一眼。

    “经理,货鲜,别敞太久。”

    朱贵这才蹲下,看了一眼。

    他眼底动了动,很快压住。

    “东西还行。”

    马秋燕立刻找回了点底气。

    “经理,我就说嘛,乡下送来的,能有啥稀罕。”

    朱贵合上账本。

    “现在海货行情不稳,国营酒楼也不是冤大头。”

    他伸出手,在竹篓上点了点。

    “两篓全收,八十块。”

    前厅没人说话了。

    罗友方眉头一皱。

    马秋燕表情一愣说道:

    “八十元!啥海货值这么多钱?这都够你这乡下人挣好久吧”

    陈浪看了她一眼。

    马秋燕退了半步。

    陈浪没骂人。

    他只是把篓盖重新压稳,手掌按在篾条上。

    “朱经理。”

    朱贵看他。

    陈浪道:“你是按鱼价收,还是按我这身衣裳收?”

    一句话落下,柜台后头的算盘声都停了。

    朱贵脸色沉下去。

    “年轻人,说话别太冲。”

    陈浪道:“我说货。”

    他拍了拍第一只竹篓。

    “七条黄鱼,金鳞完整,鳃鲜红,眼不浑,鱼身无网伤,肉身回弹足。说明离水时间短,没受闷,没泡死。”

    他又指向另一只竹篓。

    “鲍鱼壳口紧,肉没缩,是活货。梭子蟹腿硬,肚脐饱,清蒸不空壳。皮皮虾还抽水,不是隔夜货。”

    罗友方眼睛越听越亮。

    他忍不住开口。

    “他说得没错。”

    马秋燕脸色僵住。

    罗友方继续道:“这不是近滩杂鱼。是真能上宴席的硬菜。”

    前厅里的客人议论起来。

    孙守义看着竹篓,低声道:“这后生懂行。”

    董贵平点头:“八十块收七条野生大黄鱼?太低了。”

    许小山跟着道:“罗师傅都开口了,那肯定不差。”

    朱贵翻账本的手停了停。

    陈浪没有给他缓气。

    “今天海潮楼有接待宴吧?”

    朱贵抬头。

    罗友方也看向陈浪。

    陈浪道:“前厅刚才进来几位白衬衫,门口还有公家吉普。这个点来,不是普通散客。”

    几名客人一听,又往前凑了些。

    陈浪声音不高。

    “冻鱼端上桌,肉散,腥味重,客人夹一筷就能尝出来。”

    “这七条黄鱼清蒸,鱼鳞金亮,肉瓣雪白。端上去,桌面撑得住。”

    罗友方忍不住点头。

    “经理,他说到点上了。”

    朱贵没吭声。

    罗友方凑近一步,低声道:“今天镇里那桌正缺一道压轴海味。这货有钱也不一定碰得上。错过了,码头找不到第二篓。”

    朱贵眼角抽了一下。

    今天这桌若吃得满意,海潮楼脸上有光。

    若菜压不住场,后头少不了挨说。

    可一百多块收货,他也肉疼。

    陈浪看出他的迟疑。

    “朱经理要是觉得八十合适,我现在背走。”

    他弯腰就要上肩。

    罗友方立刻按住竹篓。

    “别急。”

    厨子见了好料,撒手比割肉还难。

    孙守义端着茶杯,低声道:“真背走,海潮楼可亏。”

    董贵平接话:“七条野生黄鱼,哪是天天有的?”

    许小山小声嘀咕:“刚才还嫌人家脏,现在怕是留不住喽。”

    马秋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敢再插嘴。

    朱贵捏了捏账本边角。

    “验货,称重。”

    罗友方立刻喊人拿秤。

    后厨两个小工阿满和小姜抬出木盘,铺上干净湿布。

    陈浪亲手开篓。

    湿海草一层层掀开。

    七条大黄鱼露出来。

    前厅的光落在鱼鳞上,一片金亮。

    董贵平当场喊了一声。

    “嚯,这鱼漂亮!”

    孙守义也凑近了些。

    “难怪罗师傅舍不得。”

    罗友方一条条拿起,动作比平时端盘子还轻。

    “鳃红。”

    “眼清。”

    “身子完整。”

    “这条最大,能压主盘。”

    他验完黄鱼,又看鲍鱼。

    “活的。”

    梭子蟹倒进木盆,蟹脚立刻撑开,敲得盆壁啪啪响。

    皮皮虾也新鲜,尾巴一弹,溅了小姜一袖口水。

    小姜没恼,反倒笑了。

    “好货。”

    陈浪一直盯着秤杆。

    秤砣往哪挪,他眼睛就跟到哪。

    朱贵拨算盘。

    珠子噼啪响。

    一次。

    两次。

    他又看罗友方。

    罗友方只说一句:“这价,酒楼不亏。”

    朱贵咬了咬牙。

    “七条野生大黄鱼,鲍鱼,梭子蟹,皮皮虾,全收。”

    他把账本合上。

    “一共,一百七十八块。”

    柜台前静了片刻。

    紧接着,议论声压不住了。

    孙守义吸了口气:“一百七十八?”

    董贵平瞪大眼:“两篓货卖一百七十八?”

    许小山掰着手指算:“这都赶上好几个月工资了!”

    马秋燕站在柜台边,手指抠着账本边,脸白得厉害。

    她刚才说八十够乡下人挣好久。

    现在这两篓货,翻了一倍还多。

    陈浪脸上没什么喜色。

    他只道:“现钱。”

    朱贵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稳得过分。

    “会计,拿钱。”

    会计从后头出来,开柜,点钱。

    一张张大团结放在柜面上。

    十块,二十,三十……

    陈浪当面清点。

    一百七十。

    再加八块零钱,他用旧布包紧,塞进褂子里面。

    马秋燕看着他收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陈浪拎起空竹篓。

    罗友方忽然道:“小兄弟,鱼是你自己摸的?”

    陈浪看他一眼。

    “赶巧。”

    罗友方没追问。

    行里人都懂,有些海路不能问。

    朱贵亲自把陈浪送到侧门。

    前厅那些目光还跟着他。

    来时,他是满裤脚泥的乡下小子。

    走时,没人再提泥。

    海潮楼侧门外。

    朱贵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陈浪手里的空竹篓,声音压低。

    “小兄弟,往后要是还有这种品相的海货,能不能先送海潮楼?”

    陈浪把空竹篓背上,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

    “看价钱,也看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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