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确是我对不起你的父亲,可是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我不听他们的,那我的家人都会死的,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苏继大声痛苦起来,心里防线彻底被击溃。
萧凉道:“所以,他们究竟是谁?”
“除却陈庆之外,我不知道其他的人,但是据我所知,陈庆也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在这个局里,真正控局的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凉儿,继叔对不起你,对不起萧家,继叔还是希望你不要继续查下去了,因为会死很多人的。”
苏继以哀求的目光看着萧凉,也不知道他是在为萧凉担心,还是为自己。
“继叔以为,我会就此放下吗?”萧凉起身来,不由叹息一声。
他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为何苏继还能活到现在,无他,苏继知道的并不是很多。
这等算计布局,除却核心人物之外,其余的人恐怕是知道得越多,死的越早。
思虑片刻之后,萧凉选择离开。
萧凉来无影去无踪,苏继看着萧凉适才所站的位置,眼中充满了复杂之色。
苏家能够走到今日,拥有今日的一切,从某些方面来说,是他当年出卖萧野得到的。
这些年来,他其实并没有多少后悔。
因为苏继知道,想要有一定的成就,注定是要牺牲掉一些东西的。
出卖萧野,对他来说,只是做了一个有利于自己的选择而已。
萧凉从苏府出来,走在顺天大街上。
人来人往中,他这青山书院山上的六先生,此时又有几个人去多看一眼呢?
或许人生,更多的时候就是没有人会去多看你一眼,最舒服的状态,也是没有人愿意去多看你一眼,就这般安安静静地走着。
这个世界,是属于所有人的,也是属于自己的。
“所谓洞幽,就是要看到大道的运行规则,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所能看到的,依旧只是一片迷雾。”
“天地很大,大到无边无际,但是天地很小,小到无一人之立锥之地。”
“那么,什么是天地运转之道?”萧凉想到这里,心间顿然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当此之际,他仿佛站在一片迷雾之中,双手伸出,撕开了迷雾。
这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天地,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纸,正等着有人在此间挥笔落寞。
萧凉站立一会儿,他的四周,此时也变成了一方空白,什么都没有的空间。
“来,画下属于你的世界,写下属于你的故事,以此为桥梁,可见天地大道,可间众生百态,可见生老病死,可见草木枯荣。”
冥冥之中,萧凉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莫名的声音。
当此之际,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支笔。
他没有去多想什么,手上的笔自然而然地开始挥毫,开始画,开始写。
起初的时候,画卷上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这是属于萧凉过去的世界。
是他的过去,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看着却是那般的大气磅礴。
将近半柱香的时间,萧凉终于画好了他的一幅画,但是这幅画,只是占据了空白空间的一部分。
萧凉几乎没有任何停滞,继续画属于他的画卷,这幅画是大熙京城顺天。
有高高巍峨的皇宫,有寻常百姓的屋子,更有昆仑虚,有火焰山,有三昧真火,有火麟兽,有摆渡人,有人皇宝库里面所经历的一切。
此时此刻,这些都已经化作他笔墨之间的一点道韵,每一道落下,都化作了一条线,或曲或直,或模糊或清晰。
但终究,是找不到一处完美的。
原来,他来到这方世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依然发生了许多事。
属于他的画卷,在这时候彻底成型,但是,空白的纸张,依旧还有大部分。
显然,那是属于萧凉的将来,纵然洞悉命运的走向和轨迹,恐怕也没法子真正也测自己的未来。
是以到了这一部分,萧凉的笔终于停下来,留白,不是因为想留,而是不能不留。
到了现在,萧凉没必要继续开始他的画卷。
但是,他还要写下自己的故事。
画卷,只是他的意境,但是只有写下他的故事,整个画卷才能够完美。
萧凉下笔了,关于他的过去,以及现在的一切,他竟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文字来描述。
这种感觉,一时间让自己陷入了迷茫之中,萧凉知道,如果没法子落笔,他就没有与天地大道连通的桥梁。
他静静地想,该用怎样的文字,去书写自己的故事呢?
“原来,这世间之事,最怕的就是认真。”萧凉明悟这些,他不再去执着于文字的描述,也不看重自己写下的事一个怎样的故事。
他只是静静地挥动手上的笔,落下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他的道韵。
霎时间,萧凉的眼前,顿然出现了一些肉眼可见的丝线,这些丝线纵横交织,慢慢地隐藏在萧凉的血肉骨骼之中,隐藏在灵力之中,神魂之中。
“原来想太多,反而看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真面目。”萧凉轻声自语,随后眼中泛起一缕莫名的道韵之光,“大道至简,是这个道理。”
“这世间的很多事,其实都极为的简单,我想要什么,便去做就好了。”
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点光芒在萧凉的心间亮起,那是一片星星之火,不断开始燎原。
当萧凉看到的那片星星之火,此时正在慢慢地蔓延出去。
萧凉此时就出在哪一片广海的中心所在,这些光点,此时正以极快的速度融于萧凉的体内。
他能看到的这片世界,此时有山有水,有芸芸众生。
仿佛一切,都在一种莫名的规则之下运转。
这等境况,萧凉从未有见过。
但是,萧凉并没有因此而有更多的震惊或是惊讶,他感知到的一切,便是他所感知到的。
或许,眼睛能够看到的一些东西是不准确的,但是,萧凉却是选择他能看到的一切。
“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很多时候,只是我们把事情看得复杂了!”
萧凉轻声自语,心间的明悟终于成型,他从那特殊的世界中走出来,回到了他的世界。
他眼睛所看到的,依旧是大熙顺天京城的街道,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