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之不朽邪王一番头脑风暴,
最终还是稳定住了情绪。
不管王顺风是不是如他猜测的那般厉害,但目前的情况表明,对方不会亲自出手。
若是连对方区区一个伙计都不敢接战,
传出去只会折了不朽邪王的威名,
回去之后更免不了一番责罚!
他脚下暗影骤然铺开,
整个人如一道凝实的黑烟般掠至陈默面前,指尖凝着漆黑如墨的邪力,
径直点向对方眉心。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
内里却裹着一整条天龙之力,
邪意蚀骨,
寻常通灵境修士沾到半点便要神魂俱灭。
陈默不闪不避,
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掌风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厚重雄浑的力道翻涌而出!
他这一世天资悟性远超从前,
一身法力凝练至巅,
隐隐孕着两头天龙之力,
掌缘刚一触及邪力指尖,
便听得一声极轻却震人心魄的龙吟自二人交击处炸开。
没有毁天灭地的法相,
没有席卷四方的灵光,
两人就站在坊间窄巷之中,一招一式皆如寻常武人对拆,可每一次碰撞都暗含生死杀机。
邪王的邪功诡谲多变,
周身暗影如活物般游走,
每一击都藏着噬人神魂的邪祟之力;
陈默却以不变应万变,
掌指之间天龙之力流转,任凭邪术刁钻,皆被他以浑厚法力硬生生荡开,反震之力震得邪王气血翻涌。
这一夜,
满城百姓,
冥冥之中只听得阵阵低沉龙吟在天幕之下回荡。
空中偶有紫色天雷无声劈落,
连地上的影子都似活过来一般躁动扭曲。
众人纷纷披衣起身,
望着皇宫方向伏地叩拜,
口呼万岁,
只当是当今天子龙威浩大,
引动天地异象,护佑大汉国运。
无人知晓,
这满城异象的源头,
只是巷中两人百招之内的碰撞。
影之不朽邪王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倚仗靠山的小辈,
谁知一身法力竟浑厚到如此地步!
天龙之力更胜自己一筹,
自己的邪术屡屡被对方身上那股正大雄浑的力道压制,百余招下来竟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便在第一百招交接的刹那,
陈默眼神微凝,
两头天龙之力齐齐催动,
尽数灌注于右掌之中。
九霄寂灭神雷的真意在掌心轰然炸开,
紫金色的雷光裹挟着无穷寂灭之意,
如山崩般当头压下!
这一掌之下,
邪王周身的暗影瞬间被寂灭雷光撕碎,
邪力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殆尽。
他只觉胸口如遭重锤,
喉头一甜,
邪血当场喷了出来。
他不敢恋战,借着雷光炸开的余波,身形一缩便遁入地下暗影之中,拼着伤势全速逃遁。
陈默收掌而立,
雷光散去,
巷中只剩残存的寂灭之意。
他没有去追——难保没有同伙潜伏在侧。
更重要的是,
他心头隐隐生出一丝警觉,
仇劫公子说不定早已潜入长安。
以他如今的修为,
未必是这位邪道巨擘的对手,贸然追击反而容易落入圈套。
另一边,
影之不朽邪王一路借着地影潜行,
须臾便潜回了太祝令官邸。
他甫一落地,
周身便泛起深深的黑暗,
将整座后院尽数笼罩,
隔绝了一切神念探查,府中奴仆早已陷入沉睡,半点动静都未曾察觉。
他忍着伤势,
入内拜见那位年轻的太祝令,
将今夜交手的始末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连自己对那位“王顺风”的猜测也一并说了。
郑天来听完,
非但没有动怒,
反而松了口气:“如此便好办了。”
“依我之见,
那位“驱邪伏魔天师”既未亲自出手,便说明他无意插手此事——否则你今夜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他只派了一名属下与你对战,
想来这位深不可测的万古巨头,不过是想借我等历练他的手下罢了!
那座祈福祭坛建起来,
也无非是让他的属下与我等打擂台,
将我等当成了磨刀石。”
他站起身,
眸中闪过一丝自负:
“人族巨头素来高傲,又有几个会真正在乎凡人生死?
只要这位“驱邪伏魔天师”不出手,这长安城中,谁也拦不住我们的大事!”
……
夜色渐深,
京观祭坛之侧,
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年轻僧人身披僧袍,
带着卫钦、霍去疾二人站在祭坛之下,
缓缓开口,
将这京观祭坛暗藏的凶险异状一一说与二人听。
卫钦眉头紧锁,
忍不住开口:
“不怒大师,既然这祭坛藏着如此祸患,为何不直接将其拆毁?
若任由它建成,
日后怕是要酿成滔天大祸,波及整个大汉帝国,百万万人都要因此遭受连累!”
霍去疾也在一旁点头,
面露不解。
佛不怒闻言,
却不由得微微一笑,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如今已是万古巨头之境,
这凡间的邪祟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又何足为惧?
“不必着急。”
他负手而立。
心中规划:
“索性让它建完,
也让二人见见世面!
待到驱邪大典那日,
我再出手镇压!
让二人亲眼看看我佛宗的霹雳手段!
等彻底平了这祸患,
他二人便知我佛门神通的广大,
也好安心随我回佛宗修行!”
想到这,
佛不怒心中也难免有几分得意。
他这一趟下山实在顺利,
不过是略施神通,
便让这两个后辈奉若神明,
言听计从。
照眼下的情形,
将这二人带回佛宗收入门墙,
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等这京观彻底建成,驱邪大典上,他当众显了佛宗威风,让二人彻底归心,便可启程返程。
念及此处,
他又嘱咐了二人几句,
让他们好生修炼自己传授的佛门秘法神通。
说二人根骨不俗,
未来必有大造化,
说罢便化作一道金光,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卫钦与霍去疾躬身相送,
直到佛不怒的气息彻底远去,
二人才直起身来。
便在此时,
一道清光自暗处掠来,
落在二人面前,
现出神衍清玄上人——苏小棠的身影。
二人见了她,
神色顿时比面对佛不怒时更添了几分熟稔与敬服,齐齐躬身行礼。
原来早在佛不怒找上二人之前,
苏小棠便已先一步接触,
将这二人成功收服。
霍去疾迟疑了一下,
低声道:
“上人,我们这般……会不会有些不妥?”
苏小棠闻言,
却神色一正,
肃然道:
“兵者,诡道也!”
“有何不妥?”
“你们先借着他的手,学全佛门神通秘术,再拿到他给的佛门法宝!
日后再融合兵神宗的传承秘法,
两相印证之下,
未来的成就才真正不可限量!
区区虚名小节,比起自身大道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苏小棠说的大义凛然,
二人却是面面相觑……
但很快又茅塞顿开!
“不错,兵者诡道也!
我二人与佛宗无缘!”
只在心底默默对那位自信满满的不怒大师,道了声抱歉……
日子一天天过去,
长安城中的气氛也日渐热烈。
陈默中途寻了个由头告了几日短假,
将咫尺天涯步催动到极致,
身形如流光般掠出长安。
他此行一是去寻访几位旧友,
请他们前来相助,
二是要取回猫胆、玄龟那两件随身法宝——接下来风波将起,有法宝傍身,方能应对自如。
……
转眼之间,
七座京观已沿长安城四方尽数落成,
正中的祈福祭坛也修葺完毕,
巍峨肃穆,
气势逼人。
当日便有天子诏书,
《大汉天子驱邪祈福大典诏书》传下:
制诏御史,布告三辅内外、天下郡国:
“朕承天受命,抚有四海,嗣守高祖宗庙,夙夜兢兢,唯以生民为念!
乃岁余以来,
邪祟潜滋于州郡,
妖氛暗蚀于闾阎,
致我大汉黎庶不得安枕。
朕为民父母,痛疾于心,久思荡除之法!
今赖天地垂佑、
宗庙有灵,
朕循上古祀典,于长安四门四隅筑京观七座,城南正中立祈福祭坛,总领山河气脉,聚万民之望,以正压邪,以阳克阴!
兹定明日辰时,
于城南祈福祭坛举行驱邪祈福大典!
文武百官依品阶陪祀,着朝服、执笏板,按班序列,恭行祭礼;
长安士农工商、军民人等,许至祭坛外通衢观礼,同沐天恩,共祈太平;
大典当日,
全城弛禁一日,
坊市不闭,以示普天同庆、与民同心。
朕将亲率百官,
祭告天地、太庙、社稷,引大汉龙威,镇八方邪祟。
祭礼成,则妖氛清;
钟鼓鸣,则妖孽灭。
自此之后,邪祟绝迹,
岁稔年丰,
大汉国祚延绵,万民安居乐业。
敢有喧哗滋事、扰乱祭典、妄议吉凶者,以大不敬论,斩无赦。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