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匆匆而过,
这刘烲也真是英明神武,
在他的治理下,国力蒸蒸日上,喜事不断。
首先是朝堂大变,
刘烲步步筹谋,
一举斗倒了把持朝政的窦太后一脉,彻底收回皇权,亲掌朝政,大汉朝堂焕然一新!
而后有两位将星横空出世,
一位是卫钦,一位是霍去疾,
本是舅舅与外甥,
乃是万年难遇的帅才!
刘烲慧眼识珠、破格提拔。
二人率领大汉铁骑出征塞外,
接连数场大胜,
原本常年劫掠边境的匈人部落节节败退,疆域步步收缩,再无往日嚣张气焰。
其二更是天大机缘,
近来刘烲屡屡入梦,
梦中有仙人传授兵道玄法。
起初他并未当真,
可试着依梦中法门修炼后,
他才发现,
“这居然是真的!”
而更恐怖的是,
还是刘烲的修炼速度,
刚引灵入体,转化法力,就一举跨过了前两重境界,只达第三重!
“哈哈哈哈哈!”
“郑果然是个天才!”
“以后郑不仅要统一凡间,还要统一修行界!”
“让高高在上的仙人都给郑跪下!”
新粉过后,
他隐而不发,
可九天星象已然异动,
帝星愈发璀璨明亮,光耀整片天际,大汉国运随之节节攀升!
一桩桩好事接踵而至,
堪称三喜临门。
可唯独一件事,
始终萦绕心头——邪魔杀人事件,在大汉境内愈演愈烈。
其中事发核心之地渭城,
更是近乎变成半座鬼城。
城内邪气弥漫,
邪祟按照诡异规则猎杀路人,
白日也鲜有人敢上街,
百姓疯狂向外逃窜,往日繁华边城日渐衰败,这件事深深打击朝野民心,也重创了这位雄心帝王的威望。
不过这刘烲天资卓绝,
踏上修行之路后,
脑海时常闪过远古纪元大战的记忆碎片,从中悟得不少道法神通。
他将这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加之感悟后,定下一计策:
于长安城外修筑京观祭台!
定名:
“万煞镇邪京观!”
以百战锐士的铁血煞气为骨,以千万匈虏的首级为砖!
借大汉天威镇压玄邪恶祟,
既是不世军功的丰碑,
也是镇国荡邪的法器!
旨意当日便八百里加急发往边军,
直抵卫钦帅帐。
命舅甥二人三月之内犁庭扫穴,
踏破匈人王庭,
所有斩获的首级尽数运回长安,
一垒一砌筑成这座震古烁今的京观!
金銮殿上,
玄色龙袍的帝王帝气冲霄,
阶下文武山呼万岁!
与此同时的渭城,
早已没了往日通衢闹市的光景。
青石板路积着半寸厚的灰,
两侧商铺门户紧闭,
铜环上锈迹斑斑。
白日里整条街也见不到几个人影,偶有挑担的百姓,也是低着头快步疾走,连咳嗽都不敢大声——谁也不知道阴暗巷子里,会不会突然钻出一团扭曲的黑影,把人拖进去啃得骨头都不剩。
大半人家早已拖家带口逃去了周边郡县,剩下的要么故土难离,要么穷得走不起,只能守着祖宅熬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唯独城中央的顺风酒馆,
是这鬼城里独一份的“洞天福地”。
酒馆掌柜姓王名顺,外号王顺风,生得圆头圆脑,一双小眼睛成天滴溜溜转,满肚子生意经。
起初他也收拾好包袱准备跑路,
可连着几天,
但凡有邪祟靠近酒馆十里地,准有一道紫金色天雷凭空劈下!
把邪祟炸得灰都不剩。
次数多了,
王顺风心里就活泛开了。
第二天他就叫伙计换了牌匾,
上书四个鎏金大字:仙临酒馆。
自己套上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攥着把桃木剑往柜台后一站,
逢人就捋着下巴上三根稀胡子故作高深:“不瞒诸位,王某本是九天雷部谪仙,因历劫流落凡尘。近日见渭城遭难,于心不忍,便引师门神雷庇佑一方……”
说罢装模作样掐个剑诀朝天一指,
恰巧远处“轰隆”一声雷响,
吓得围观百姓当场跪了一片。
名声彻底传开了。
酒价当场翻了三倍,
就这还供不应求。
百姓宁可绕半条街也要来喝碗酒沾“仙气”,富户捧着银子上门求布雷阵,王顺风来者不拒,银子收得手软,每天关门就抱着钱箱子乐,乐完又嘀咕:也不知道是哪位真神在这儿落脚,可千万别拆穿自己,让他再多赚几天。
这天午后,
天突然黑了。
浓稠如墨的邪气从城外滚滚而来,
像潮水漫过城墙,
转瞬笼罩百里。
空气里飘着刺鼻的腥臭味,风里裹着凄厉尖啸,百姓连滚带爬往屋里躲,哭喊声此起彼伏。
邪气最浓处,
一道扭曲身影缓缓浮现。
那东西根本称不上“人形”
躯体像被揉烂又强行拼接的黑肉,无数细密触须在表皮下不停蠕动,头颅是一团翻涌的黑雾,两只血红色眼洞陷在雾里,泛着冰冷凶光。
它是邪王!
邪魔能被称邪王的,
最低都能媲美金丹小巨头,
强的更是和通灵八重的金身大能一档。
在邪魔里也算一方强者。
它本奉仇劫公子之命来渭城寻找一只本土邪魔。
半路听说这儿有片“邪魔禁区”,
只当是手下废物小题大做,
便特意绕过来,
想看看是谁敢在它的地盘撒野。
“区区凡人地界,也敢称禁区?”
声音像两块生锈铁片摩擦,
震得房屋掉灰。
它一步踏向顺风酒馆,
邪气如潮水压过去,要先把这碍眼的酒馆碾成齑粉。
酒馆里的客人早就吓瘫了,
缩在桌子底下脸白如纸。
不知是谁颤着嗓子喊了一句:
“王仙师!快出手降妖啊!”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对!王仙师在此,怕什么邪王!”
“仙师快施法!劈了它!”
众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目光齐刷刷钉在王顺风身上。
王顺风腿肚子早就转筋了,
桃木剑“哐当”掉在地上,脸比哭还难看。他哪会什么法术?连杀鸡都费劲!
眼看众人眼神越来越热切,
他悄悄往后挪脚,
想从后门溜之大吉。
哪知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早堵在了后门,一脸恳切:“仙师,渭城百姓的命,全靠您了!”
说着不由分说,
架着他就往门口推,
直接送到了玄幽邪王正对面。
王顺风腿一软,
差点直接跪下。
他抬头看着张牙舞爪的邪王,腥臭味扑面而来,吓得魂飞魄散,嘴里胡言乱语念叨:“天灵灵地灵灵,雷公爷爷快显灵……”
玄幽邪王低头瞅着眼前抖得像筛糠的凡人,眼洞里红光闪了闪,发出刺耳嘲笑:
“就你?也配称仙?”
它抬起触须,
就要把这聒噪的凡人拍成肉泥。
可触须落下的前一瞬——
“轰隆!!!”
一道紫金色神雷毫无征兆从晴空劈落,粗如水缸,带着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精准砸在玄幽邪王头顶!
“嗷——!!!”
凄厉惨叫刺破云霄。
玄幽邪王浑身焦黑,
触须蜷成一团,
邪气瞬间崩散大半,直接砸进地里,砸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外焦里嫩。
它懵了。
剧痛之中,
它清晰感知到神雷里裹挟的气息——那是凌驾一切邪祟之上的万古巨头威压!
如同不朽邪王亲临,
压得它神魂颤栗,
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可能?
渭城这种小地方,
怎么会藏着这种级别的存在?!
它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哪怕丢尽脸面,
也要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刚撑起身子,
一道淡漠的声音直接在它神魂深处响起,不带一丝情绪,却像大山压顶:
“敢动一步,神魂俱灭!”
玄幽邪王浑身一僵,
真的不敢动了,
乖乖趴在坑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酒馆门口的百姓全看傻了。
刚才那道雷,正好在王仙师抬手的时候劈下来!
这不是仙师施法是什么?!
“仙师威武!!”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山呼海啸的喝彩瞬间炸开。
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王顺风纳头便拜,嘴里不停喊着“仙师显灵”。
王顺风也懵了。
他呆呆举着那只刚抬起来、
本来想抱头求饶的手,
又低头看看坑里奄奄一息的邪王,脑子里瞬间转过八百个念头。
下一秒,
他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
捋了捋三根稀胡子,
重新挂上云淡风轻的表情,还轻轻叹了口气:
“唉,
本想低调历劫,
奈何邪祟不知好歹。
区区邪魔,也敢在大汉地界撒野,不过一道掌心雷罢了,不足挂齿!”
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刚才吓得腿软的不是他。
说着还假装踉跄一下,
捂着胸口故作虚弱:“只是久疏战阵,一时耗损了些修为,罢了罢了……”
周围百姓更是崇敬不已,
当场就有人喊着要给仙师立生祠。
王顺风心里乐开了花,
表面依旧一副得道高人模样,脑子里已经在盘算酒价再翻一倍合不合适了。
酒馆二楼雅间,
陈默临窗而立,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雷光。
他低头扫了眼坑里装死的邪王,
神魂传音直接落在对方识海里:
“谁派你来的,来渭城做什么,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玄幽邪王哪敢隐瞒,哆哆嗦嗦全招了:
“是……是仇劫公子!
他命我来渭城找一只本土邪魔……找到之后就带去长安,布局所用……”
“仇劫公子在长安?”
陈默眉峰微蹙。
“是!
公子早已潜入玄黄主星,
就藏在长安城中!
他说大汉国运鼎盛、帝星明亮,正好借王朝气运转养邪魔,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倾覆整颗主星!
顺便还能找出赤帝转世,法祖传人,一并铲除!”
玄幽邪王一五一十全说了,
生怕说慢了再挨一道神雷。
陈默沉默下来,
他本想在渭城再待些时日,
等张释之勘破法理入道,
可仇劫的动作远比他预想的更快,
对方已经潜伏进帝国都城,
一旦成功,
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
是时候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