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拎着行李,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陈会计给四个知青一人分了十斤粮,他道:“粮是大队先借给你们的,等年底你们要还的。”
四个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陈会计也不管这些。
他挥了挥手,让刚才的年轻人把他们送到知青点。
其实也不怪他和大队长态度差。
他们向阳村本来就穷。
前些年下放了好些人到他们这里,
接着又接二连三地分来了好多知青。
这些知青从小就是城里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让他们下个地,不是把秧苗当草拔了就是把草当秧苗种下。
派人教他们吧,又是死活都教不会的。
村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就指望着地里这点粮食。
也没闲工夫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教他们分清什么是草什么是秧。
大队长心想:让你们种地你们不会,那养猪总可以了吧?
结果,才交到知青手上半个月的猪差点就被饿死了。
大队长是真的很无奈。
人一多,地也多了起来,但有的人根本不会干活儿,要那么多地有什么用。
也就是这几年知青待久了,熟能生巧,会干农活了。
大队上的情况才稍微好了些。
但是对于新来的知青,说实话他们还是不怎么欢迎。
但是上面把人分下来了,他们也得好生安排。
去接知青的年轻小伙叫王国庆,他爸是向阳村支书。
路上,他和四个知青介绍:“最近在秋收,你们刚来可能会不习惯,但是干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们村今年就你们四个新来的知青,知青点的大部分知青都是老人了,点长叫陈建国,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
现在知青点应该没人,你们到时候先自己找屋子安顿下来,明天上工铃响三声过后你们就要赶快起床收拾,然后到集合点分配任务。”
知青点距离大队部挺近的,几分钟就到了。
果然和王国庆说的一样,知青点没人。
林清月也不墨迹,拎了行李就找了间空着的屋子住了进去。
另一个女知青紧随其后,和她走进了同一间屋子。
林清月也没说什么,一个屋子两张床,一看就不是单人间。
该说不说,她适应能力真是挺强的。
把行李放进屋子后就开始找盆打水擦床。
脑袋上被打破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但还是会隐隐作痛。
但是林清月也顾不得这些,这几天她很累,也快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火车上要时刻警惕扒手,毕竟她唯一的财产就是那一百块。
好不容易熬到地方,知青办接待的人又不告诉她大队上会有人来接知青。
让她硬生生走了几个小时才找到向阳村。
此刻的她只想赶紧收拾好床铺,然后躺下好好睡一觉。
同行的女知青见她一路也不说话,
以为她是个不好相处的,也只顾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有主动搭话。
擦好床和柜子,林清月把她今天买的被褥铺好,又把粮食和其他行李锁紧柜子里。
便再也忍不住,上床倒头就睡。
另外那个知青见状,手里的动作又轻了几分,就怕打扰到她休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时间是一九七八年九月三十号。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
林望舒所在的军区决定给家属们放电影。
下午的时候,张桂兰特意来找林望舒,告诉她明天会放电影的事。
“林同志,明天晚上家属院那边会放电影,你要去看吗?去的话我俩搭伴去呀?”
林望舒听到这消息,本来不想去。
但是转念一想,她来大院不久,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
像这几天,她想打听池砚的消息都找不到合适的人。
所以她还是同意了张桂兰的邀请:“行啊桂兰嫂子,晚上几点?要带什么东西吗?”
张桂兰见她答应了,笑着道:“晚上八点,到时候我来叫你,我们提前去占位置,只需要自己带板凳就行。”
林望舒朝她道谢:“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桂兰嫂子。”
张桂兰朝她摆手:“害,谢什么,走几步顺嘴的事,那就不耽误你吃饭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林望舒赶紧拦下她:“嫂子等等。”
她转身从桌子上抓了一把奶糖递了出去。
“嫂子,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拿着甜甜嘴。”
张桂兰也不扭捏,大方接过了奶糖:“那我就不客气,谢谢你啊林同志。”
林望舒抿着嘴笑了笑:“嫂子,你就叫我望舒吧。”
“行,望舒,那我走了,明天晚上我来叫你。”张桂兰道。
林望舒朝她挥了挥手:“行,嫂子你慢走。”
张桂兰走后,林望舒烧水给自己煮了把挂面。
最近她没怎么去食堂,一天两顿基本上都是吃的挂面。
好在王翠花给她寄了不少酱肉和咸菜,她搭配吃倒也不觉得腻。
刚好消耗了不少酱肉咸菜,也不怕吃不完放坏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左右,张桂兰就来敲响了林望舒的门。
“望舒,你收拾好没有,收拾好的话咱们就出发了,不然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闻言,林望舒背上小布包,里面装了各种花生瓜子和水果。
然后又拎上池砚的小马扎,打开门:“我好了,嫂子我们走吧。”
张桂兰带着林望舒到了放电影的地方。
果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赶来了。
靠前的一些位置基本都被占了。
还好张桂兰眼疾手快,硬生生在里面抢到两个位置。
“望舒快来,这个位置好!”
张桂兰招呼林望舒。
林望舒赶紧拎着小马扎挤了过去。
距离放电影的时间还早。
于是两人便开始闲聊。
林望舒好奇地看着张桂兰:“嫂子,你结婚多久了?”
张桂兰掏出口袋的瓜子,给林望舒分了一把。
“我和我男人结婚十来年了,他十八岁就到部队了,我们是在他当兵第二年结的婚,现在孩子都两个了。”
张桂兰提起丈夫和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
林望舒有些羡慕地看着她,她又想起池砚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安不安全,什么时候回来。
此刻被她惦记着的人,身处异国他乡,正在生死边缘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