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风摇了摇头:“这是十万大山内部妖族的规矩之争。”
纪风的声音很平静:“而且,虎君还未出手。”
知白顺着纪风的目光往下看去,只见虎君依旧站在殿前妖云之上,他身后训练有素的妖兵也分毫未动。
虎君只是看着,看着两方妖族相争。
终于,当战局打到白热化,双方有妖开始重伤倒地的时候,他开口了:
“够了!”
虎君并没有像虎沐之前那样嘶吼,他只是不急不慢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纹以虎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而去。
那波纹接触到妖云的瞬间,妖云停止了翻涌,接触到大妖的瞬间,大妖们的妖力被压回了体内。
至于那些小妖们,直接跪倒在地。
这就是虎君,这位十万大山妖王的威压。
只有几个修行万载的大妖还在打斗。
虎君一步踏出,身后浮现一只数万丈的巨虎虚影。
“我说!”
“够了!”
这一声,带着点怒气,朝几位大妖而去。
瞬间,啸月狼妖收回了利爪,焚山狮王熄灭了手上的焚山金焰,血翼蝠祖收回漫天血蝠,老青榆收回无数藤曼,白鹤......
虎君的目光扫过众妖,从他儿子虎沐,到白鹤、坤象、青榆、蜘幽。
再到血翼蝠祖、啸月狼妖、焚天狮王。
然后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虎君看向虎沐道:“我以十万大山妖王之名,将青芜坳以东一百里划给你。”
“在那里,你可以建立妖族和平之地。”
“至于你怎么做,我不干涉。”
“其他妖......”
虎君的目光扫过血翼蝠祖、啸月狼妖、焚天狮王等大妖。
“也不能干涉!”
听到这话,虎沐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谢父王!”
榆树老翁、白鹤、坤象,蜘幽同时躬身行礼道:“谢妖王!”
啸月狼妖抬起头,急忙道:
“王上,您不能因为他是您的儿子就改......”
他话还没说完,后半截就被卡在喉咙里。
虎君那双暗金色的虎眸落在啸月狼妖身上,只一眼。
啸月狼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座万丈大山给压住了。
虎君缓缓道:“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啸月狼妖的后背瞬间湿透了,一股死亡威胁涌上心头,他只觉得连自己的妖丹都在瑟瑟发抖。
“不......不敢。”
虎君收回目光,啸月狼妖整个人才如释重负,大口的喘着粗气,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就这样,都散了吧。”
虎君转过身,朝虎君殿内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子依旧不紧不慢,只是他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最后消失在殿内深处。
殿外,白鹤妖长长舒了一口气。
“王上还是和当年一样,不对,比当年道行更深了。”
坤象扛着巨锤道:“不知王上现在和天上那位打不打得过?”
想起当年那场大战,众人不由的摇了摇头。
榆树老翁道:“别想那些了,青芜坳以东一百里,够大了。”
“走吧,回去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团团寨的小妖们愣了好一会,山羊精第一个蹦起来,喊道:
“赢了,我们赢了!”
远处,方奕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道和一旁的蜘幽在说些什么。
另一边,血翼蝠祖朝虎君殿虎君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后化作一道血光往十万大山西边飞去。
“走,撤!”
焚山狮王很不爽,但只能憋着,招呼麾下小妖撤离。
啸月狼妖缓了好一会儿,才在手下狼妖的搀扶下离开。
飞远后,他看着那黑袍,从嘴里挤出一句:
“好,我记住了!”
纪风站在云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转过身,天青云纹仙袍在风中轻轻一扬。
“走吧。”
知白从云边爬了起来,跑到纪风身旁:
“公子,去哪儿?”
“回虎君殿内收拾东西,叨扰了虎君这么久,也该离去了。”
他只是来找龙砂和神游太虚果的,没想到还遇到这种事,你别说,还挺热闹。
果然,人还是要多出来走走。
......
而在十万大山西边,一处人迹罕至的峡谷边,一只小灰兔正蹦蹦跳跳的穿过灌木丛,在悬崖边停下,啃着悬崖边的小草。
忽然,一道血光从天边飞来,直至坠入峡谷中。
小灰兔好奇,往下望去,只见下方深不见底,吓的它又缩了回来。
峡谷深处,这里涌动着赤红的岩浆,冒着泡,热浪灼人。
血翼蝠祖却出现在这儿,向对面说着什么。
“哈哈哈!”
“我以为虎君铁面无私,没想到他自己也会违背他当初设立的规矩。”
数百条巨大的铁链从岩浆中穿出,锁着数十道巨大的身影。
这些铁链不知道什么材质打造的,表面早已被岩浆烧得通红,却始终不熔。
又一道声音传来,带着拖动锁链的声音。
“几千年了,我们冲出十万大山,却被虎君以违反第一条规矩镇压于此。”
“说什么为了妖族好!”
“如今他自己倒好,为了亲生儿子,自己把第二条规矩给破了。”
“这妖王,当得可是真公道啊!”
“我真想挣脱着锁链,去他面前问一问。”
“急什么?”
岩浆最深处,一道最为庞大的身影抬起头,铁链随着它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拖拽声。
它的声音从岩浆蒸腾的热浪中传了上来,带着几千年不曾散去的怨恨。
“虎君镇压了我们几千年,还能再镇几千年?”
它顿了顿,然后笑了一声。
“快了,不急!”